第25章:第25章
远的先不提。 就说那位二郡主徐薇熊吧,天下闻名的才女,琴棋书画、刀剑兵法,样样拿手,别说是会了,随便拿一样出来都能排得上号。 最后呢?腿直接被人废了! 谁动的手?就是徐骁义子里头那个带头的,白衣兵仙陈之豹下的狠手。 徐薇熊这二郡主,说穿了就是个冒牌货,骨子里流的是西楚人的血。 她爹是西楚兵圣叶白u,当年灭楚那会儿,她全家上到老人下到奶娃,愣是被陈之豹逮着,拿马拴了活活拖死在沙场上,死得惨不忍睹。 这女人硬是咬着牙活到今天,反倒混成了徐风年最信得过的死士,脑子被洗得比谁都干净。 结果呢?最后照样栽在陈之豹手里,就是徐晓那个大义子,杀她满门那个用枪的狠角色。 苏逍都想冲她竖个大拇指,喊一声真能忍。天底下忍者神龟都没她这么能憋。 这种例子多得能说上一天一夜,苏逍早懒得稀奇了。 徐芷虎那边开了口:“拿些干粮出来,分给大家垫垫肚子。” 这话一落,本来绷得死紧的气氛立马松了大半。 王麻子和张李溜得比兔子还快,凑上去满嘴抹蜜:“郡主娘娘心肠真好,活菩萨转世啊!” 翻来覆去全是拍马屁的话,大郡主虽然嫁了人,能多攀攀关系总没坏处。 苏逍屁股没挪窝,又闭上眼睛歇着。公主挨在旁边,也是一声不吭。 徐芷虎嘴上喊干粮,其实带的全是肉啊果子啊,样样都精致,比公主之前那只烧鸡不知道香哪去了。 丫鬟得了吩咐,捧着一碟江南桂花糕送到苏逍和公主跟前。 公主撇了撇嘴:“什么臭东西,也配拿来给我吃?拿远点!” 这话一出口,除了苏逍稳如老狗,其他人都愣住了。 张老三嘴里还嚼着桂花糕呢,边吃边夸,说什么天上才有的美味,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噎背过气。 丫鬟张嘴就要怼回去,徐芷虎拦住了:“他们不吃就算了,收回来吧。” “行了,都安静点等雨停。” 说完她坐稳了身子,丫鬟乖乖回她身边伺候。 徐芷虎眼神时不时往苏逍俩人身上瞟,苏逍穿得跟个平头百姓似的,另一个她一眼就看出来是女扮男装,光那身行头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。 她总觉得这俩人身上藏了不少事。 更想不通的是,一个千金大小姐,怎么就死心塌地跟着个乡巴佬,瞧着还挺听话的。 公主眼巴巴看他们嚼东西,喉咙悄悄滚了滚,肚子饿得咕咕叫。 抄起苏逍腰间的水葫芦,仰头灌了好大几口。 她这趟溜出宫跑这一趟还是挺值的,见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搁往常一辈子都碰不上。 喝水填饱肚子这档子事儿,苏逍也算又开眼了,头回见识。 她拿自个儿的水葫芦灌水喝,苏逍也没拦着,毕竟这位可是实打实的财神爷,喝口水咋了。 一宿翻过去,屁事没有。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,三拨人各走各的道,散了个干净。 公主的早饭就落在苏逍拎来的包子上,她一口咬下去,忽然觉得这包子比啥山珍海味都顶用,嚼着嚼着,心里反倒踏实了。 青州那边,靖安王府里头,气氛紧得像绷断的弦。 赵横脸冲墙站着,手背在身后,浑身抖得厉害,屋里那股火气能烧穿房顶。 地上滚了一地的念珠,裴南薇跪着,手忙脚乱一颗颗往起捡,她这抖动跟赵横不是一回事儿——那是吓的,这位爷是气的。 “王爷……珠子……全……全搁这儿了。” 裴南薇把收拢好的念珠捧上去,赵横哼了一声接过来。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,赵横猛地炸了,抬脚就往裴南薇身上踹:“怎的只有107颗?” “你那双招子是不想要了是吧?我干脆替你抠出来得了?” “不不不,抠了就剩俩窟窿眼,王妃没眼珠子那像啥话。” “这么着,我找人把你眼睛毒瞎,反正你留着也没啥用。” 裴南薇抖得跟筛糠似的:“王爷您消消气,我这就找,这就找。” 赵横这串念珠总共108颗,数目是有讲究的。 半个钟头前,北莽那边来了封信。 信上说这回刺杀又黄了,不光黄了,连徐风年的影子都没摸着。 就好比你砸了大价钱娶个婆娘进门,长相磕碜也就算了,吹了灯勉强能凑合。 结果裤子一扒,他娘的居然是个带把儿的,纯纯假娘们! 这谁扛得住! 北莽那边的牵线人回话说,再宽限两天,二魔保准能成事儿。 赵横当场气到快原地爆炸,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,平日里当宝贝似的天天不离手的佛珠,直接给扯断了。 这不,裴南薇刚捡完递上来,他还有耐心数一数对不对数。 108颗珠子,偏偏少了一颗。这位向来沉得住气的靖安王来回数了两遍,确认就是缺了一颗。 火气又窜上来,比刚才还猛。 裴南薇被他吓得魂都快飞了,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,满屋找那颗滚没影儿的佛珠。 要找不到,自己这双眼珠子可就得交代了。 “爹,北凉那边来信使了。” 门外响起赵询的声音。 赵横整了整衣冠,拉开门问:“北凉的信使?” 赵询点头:“是。”说话间,眼珠子又往屋里头瞟。 赵横皱了皱眉,把门带严实了,带着儿子一块儿往会客厅走。 赵横脸上堆着笑,跟朵老菊花似的:“哟,北凉来人了?你们家王爷这是有啥指示啊?” 那说话的语气,甭提多热乎了。谁能想到,半个钟头前这张脸还铁青着要吃人呢。 使者双手捧出个精致小盒,腰都没敢直起来:“王爷您客气了。我家世子前阵子去武当山,凑巧采了棵千年灵芝。特意让小的送来孝敬您老人家。” 话还没说完,赵询就在旁边阴阳怪气:“哟,你们世子可真惦记我们,隔着十万八千里还……” 赵横一抬手就把他话头截了,叹口气:“哎,我家小王爷刚走,心里头正难受着呢。劳烦使者回去转告,就说老夫谢谢世子挂念了。” 又问:“这一路怕是累坏了吧?来人呐,赶紧带使者下去泡个澡,好吃好喝伺候着。” 等使者前脚刚踏出大堂,赵横那张笑脸比翻书还快,唰地就沉了下来。 赵询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爹,徐风年那小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” 赵横冷笑一声,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:“这灵芝,就是给你敲锣听响呢。武当山的灵芝……呵呵,这小子是怀疑那刺客跟我有关,只是还没抓着实锤。” 赵询眼皮跳了跳:“爹,徐风年能有这脑子?” 赵横撇嘴:“他?还嫩了点。有这心思的,是他老子徐骁那个老狐狸。” 顿了一下,又补了句:“你赶紧想办法,往北莽那边再递个信。让他们多派点好手过来。离阳地界上也放个话出去,谁要是能弄死徐风年,金子银子管够。” 另一边,赵凯回到学宫已经有两天了。 他大师傅见他的日子定在今天,还是那座山沟沟里的老地方。 赵凯把武当山上的事儿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。 韩雕寺听完,半天没吭声。 屋子里安静得只听见山风呼呼地刮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眯起眼睛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:“二十出头的小年轻,一出招就把我搁随珠公主身边好多年的钉子给拔了?” 赵凯点头:“不止,拂水房的人也折他手里了。” 韩雕寺眉头拧得更紧了:“拂水房的人,藏得连你都摸不着影,那小子一眼就瞧出来了?不光瞧出来,还能把人给收拾了?” 他咬了咬牙:“这人,不简单,很不简单。” 偏过头又问:“你摸过他的底细没?” 赵凯摇头:“查了,查不出啥来。我送公主离开武当那会儿偷偷缀了一路,没跟多远就让人甩了。” 韩雕寺静静想了半晌:“不打紧,咱至少心里有数了——他不是北凉跟北莽的人。既然护着公主,又弄死了那老太监,那十有八九是离阳那边的。我这些天会留心留意,等公主一回来,自然能见着那小子了。” 赵凯眼睛一眯:“离阳那边的人,往后也是我仇家?” 韩雕寺摇头:“这话不好说死,现在嘛,还算不上对头。” “行,我这就赶回太安城候着,看那小子敢不敢露面。” 凉州城里,北凉王府白灯笼挂了一排又一排,里里外外全是穿白衣戴白巾的人影,哭喊声震天响。 不过这哭声嘛,一大半都是干嚎,装装样子罢了。 远道回来的徐芷虎和徐渭熊,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,径直冲进王府。连徐晓的面都顾不上见,两个人一进灵堂就直接趴地上,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。 北凉那四州地界上的官员们,排着队进王府吊唁。就连离阳那边,也有不少当官的专门赶来凉州凑这场热闹。 可这帮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,谁说得清呢?八成不是来上香的,是奉了上面的命令,摸徐晓的老底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