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细碎纸片散乱铺开,切口平整规整,看得在场所有人一清二楚。
哪里是什么烫金装帧、制式正规的大学录取通知书,分明只是一沓打印工整的普通文稿纸。
苏玉伸长脖子凑上前打量半天,看清满地碎纸的模样,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,满脸错愕地咋舌:
“这、这压根就不是录取通知书啊!闹了半天是空欢喜一场?这也太奇怪了!”
沈老太太眉头死死拧成一团,心底满是疑虑与不安,当即沉声追问:
“泠姒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高考到底填报了哪所大学?”
她顿了顿,越想越不踏实,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的不确定:
“如今录取季都快要结束了,别人家孩子早早拿到通知书,唯独你的迟迟不见踪影。别是填报志愿出了什么大岔子!”
这话一出,姜明月心头瞬间悬起一块大石,眼底盛满真切的忧虑。
女儿自归乡以来,始终与她疏离隔阂、不肯交心。
就连她考下云溪省理科状元这般惊天喜讯,自己都是从旁人闲谈中偶然听闻,全程未曾被女儿告知半句。
至于填报院校、志愿去向,沈泠姒更是只字未提。
姜明月心底忍不住暗自揣测。
泠姒自幼在偏远山区长大,求学环境闭塞、见识有限,从未接触过高考志愿填报的门道。
莫不是真的空有状元分数,却因不懂规则、填报失误,最终高分滑档,落得无学可上的境地?
一旁的沈绾轻轻挽住姜明月的手臂,微微俯身,压低声音,语气柔软又似无意,字字带着隐晦揣测:
“妈,姐姐会不会是真的考得好,却栽在了志愿填报上?”
“我听身边同学说过很多次,不少偏远地区的考生都是这样。平日里埋头苦读、分数拔尖,可缺乏填报经验、不懂规则技巧,最后高分低录,甚至意外滑档,只能将就去普通院校……”
这番看似宽慰的话语,句句都在暗暗坐实“沈泠姒不懂填报、大概率落榜”的猜测。
沈焰站在人群后侧,闻言悄然皱起眉头,心底莫名不适。
不知从沈泠姒归家开始,一向乖巧温柔的沈绾,总爱有意无意说些针对沈泠姒的古怪话。
话语温柔,却句句带刺、暗藏拉扯,听得人心里格外别扭。
年纪最小的沈月挤开人群凑上前,睁着清澈的眼睛,脆生生开口追问:
“大伯母之前说你是云溪省状元!我们老师说,想稳上皇城大学,总分必须超七百分!泠姒姐姐,你这次高考到底考了多少分呀?”
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尽数锁在沈泠姒身上,探究、打量、揣测、看热闹,五味杂陈。
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追问与试探,沈泠姒神色始终平静无波,未曾有半分慌乱窘迫。
她默默从随身的灰色布包里取出一只黑色密封袋,微微弯腰,指尖耐心将满地碎纸一片片捡拾干净、尽数收纳。
收拾妥当后,她抬眸淡淡开口,语气疏离淡然:
“不是什么重要东西。我先走了。”
话音落,她转身便要离去。
“站住。”
沈振渊脸色早已沉如寒潭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,一字一句,嗓音冷得发沉:
“这只牛皮信封,我一直锁在书房带锁的抽屉里。”
“从替你收下,到方才亲手取出,中途我从未开启过半次。绝不可能是我弄错。”
“反了天!”
老爷子闻言彻底动怒,面色铁青,声如洪钟,威严震慑全场:
“陈珏!立刻去调取书房、走廊所有监控录像!彻查今日所有进出二楼书房的人!”
“上锁的私密抽屉都能被人私自撬开、动手脚篡改,这沈家大宅,规矩何在!安全感何在!”
老太太连连叹气,拍着胸口满心后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