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罢,翩翩吩咐道:“找两个稳妥的人,一个送家书、一个去郑家附近,暗地里打听打听我长姐在郑家到底过得如何,我要一句实话!”
桃禧神色一凛,忙应下了。
数日后有了消息,桃禧脸上却不大好看。
“太子妃,家书送到了。”桃禧压低声音,“可郑家那边,怪得很。”
“怎么个怪法?”翩翩放下账本,连忙问道。
桃禧道:“奴婢托的人绕着郑府转了三日,那府里的下人口风极紧!
“聊别的口若悬河,一问起大奶奶,一个个要么摇头,要么找神色各异、找借口躲开,活像是被下了封口令。
“就连出门采买的婆子,也一个字都不敢多提!”
翩翩捏着茶盏的手慢慢收紧了;口风极紧,往往最说明问题。
若长姐当真安好,郑家何须把下人的嘴,捂得这样严实?
偏在这时,长姐的回信也到了。
翩翩展开信纸,娟秀板正的字迹倒是长姐的,但上头只有寥寥数行。
“姊在家中一切都好,太子妃勿念。天凉,太子妃在宫中,望保重身体。”
“一切都好,勿念。”翩翩盯着这六个字,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。
翩翩把这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;越看,眉心拧得越紧!
每一句都挑不出错,每一句又都像隔着一层纱。
陆蓉蓉的性子,她这个做妹妹的再清楚不过了。
长姐真受了委屈时,从来都是“打落牙齿和血吞”,半个字也不往外吐。
这封信越平静、越工整,越像是一早就备好了的说辞。
宫里宫外,两处都探不到实情,反倒把她的心吊得更高了。
这一日,元琅来丽正殿用晚膳,见翩翩对着半凉的汤羹出神,忽然开了口。
“姐姐在想什么?”
翩翩回过神来,忙扯出个笑:“我在想……前番北狄来人,过段日子又有西域三十六国连番进贡,宫里岂不是又要热闹了?
“可一想着北狄刺客,就……”
翩翩点到为止。元琅没再问,只深深望了她一眼。
他看得出,她心里藏着事。
他这太子妃,平日里刀枪不入、八面玲珑,今日却连一碗汤都喝得心不在焉。
娘子有心事,却不肯对他这夫君说。
元琅心里,头一回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。
【检测到身旁“心疼”波动……】
【检测到身旁“心悦”波动,情绪池“心悦”进度 3%,当前 43.5%。】
“太子妃若是累了,就早点歇息。”元琅放下银箸,声音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。
翩翩怔了怔,随即低头应了一声“好”。
“‘太子妃’,啧。”她挑了眉,“这小太子这会儿又不叫‘姐姐’了!”
她心里那根刺,却扎得更深了。
这一晚,她辗转反侧。她望着帐顶,接风宴那日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。
她把齐缨的那句“可怜人”、郑家下人的三缄其口、长姐那封过分平静的回信,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