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栅栏后头,赫然立着两头大象!
那两头大象身躯壮硕、皮色灰褐; 长鼻子和蒲扇般的耳朵软软的、甩来甩去,慢悠悠地卷着地上的草料往嘴里送,可爱极了!
但这可爱的外表,却又能发出震天响的象吼!
翩翩的脚步,不由自主地停住了,她想摸摸那软乎乎的耳朵和鼻子。
“太子妃你看,是不是很威风?”陆蓉蓉望着那大象,眼底难得有了几分真心笑意,“这是你姐夫从南中买回来的。
“我原本也没多想,只当是他自己喜欢,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我喜欢; “再后来我又慢慢想起来,我的这份喜欢呀,是从你那儿来的!”
翩翩一怔,眼睛却仍舍不得从大象上移开,“我?”
“是啊!”陆蓉蓉拉着她在一处假山上坐下,不耽误她看大象,“你忘了?小时候,娘带咱们去过滇国。
“你呀,头一回见着大象,扒在大象身上不肯走,死活要骑大象!
“还说这大家伙长鼻子一卷,比什么都神气。我那时小,跟着你,也一块儿喜欢上了。”
翩翩坐在假山上,脑子转得飞快!
滇国?
娘带她们去过滇国?
可她寻遍原主的记忆,竟是一点影子都找不着啊!
翩翩只顺着长姐的话讪讪笑道:“是吗?我记性差,倒是不大记得了。”
陆蓉蓉也没深究,只望着那大象出神,翩翩却再没有看象的心思了……
从园子回来,陆蓉蓉的气色更差了些。
翩翩看在眼里,只装作不知,搀着她回了房,又借口要歇息,把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打发了出去。
门一关,屋里只剩姐妹两个。
陆蓉蓉坐在榻边,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,只是笑道:“妹妹路上辛苦,该先歇一歇的。”
“姐,”翩翩在她对面坐下,声音平静道,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什么实话?”陆蓉蓉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你腕上的伤。”翩翩的目光落在她袖口上,“还有,你连我一句‘叙家常’的口谕都要推脱。
“姐,这不对劲,我要一句真话!”
陆蓉蓉垂下眼,半晌才轻声道:“真话就是……
“我真的没事,那伤是我自己磕的。”
“磕的。”翩翩重复着这两个字; 她忽地一伸手,直把她的袖口往上一撩,直接撩到胳膊肘。
陆蓉蓉惊叫一声,慌忙去掩,却已经迟了。
那条手臂上,淤青叠着淤青,旧的还没退,新的又压上来,从手腕一路蔓延到小臂; 有些地方已经发紫发青,有些地方还泛着新鲜的红!
翩翩的手指,轻轻一抖。
“这些也都是磕的?”她的声音低下去,“姐,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?”
陆蓉蓉终于撑不住了。
她别过脸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,身子一点点往下佝偻。
“我、我不想的……”她呜咽着,声音断断续续,“他从前不这样。刚成亲那会儿,他待我也好……
“后来、后来他仕途不顺,喝了酒,脾气就上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