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的跪领了赏、谢了恩,便回起生意话来:“这故事可真不错!今日一场加座翻了一倍,栗酥红果晌午就见了空,后厨连夜也补不上; “别家茶楼晌午就遣了人来,坐在角落一字一句地记,回去今夜就要照着开讲。这可都是托您的福!”
说到激动的时候,掌柜朝翩翩拱了拱手。
“随他们讲去。”翩翩道,“这故事又不锁在咱家的柜上。”
掌柜的退出去,桃禧望着他的背影嘀咕:“都换第三个了。等殿下回来,问问为什么掌柜换得如此之快。”
翩翩沉了脸。“冷仙”是元琅私底下的产业,掌柜换几茬、轮不到她这“假娘子”操心。
只是这话头一起,前几日殿里的话就翻了上来,什么亲事作罢咯、什么孩子归我咯、什么东宫也不只你一个人能生孩子咯!
她把这些又压了回去,端起茶道:“调皮,听你的书!”
第二场开讲,楼下的人比头一场更多。她听到日头过午便坐不住了,“摆驾大理寺!”
车到大理寺门外,霍灵均先下车,把台阶两侧看了一遍,才伸手扶她。
大堂上正位坐着大理寺卿、少卿在侧陪坐;堂下两侧评事、书吏,笔都蘸好了墨。
这大理寺卿,翩翩曾见过的。
北狄旧案那一回,她随元琅来过这座堂,元琅把一封假信丢在他案上,一条一条问下来,问得他答不上话; 今日再见面,他问案问得格外仔细,仔细得有些过了头,凡涉太子妃与侯爵的关节,都想往“家事”二字上含糊。
少卿则是翩翩头一回见,这位话不多,问一句是一句,状上的条目他一条一条都要落到实处。
两造就位,翩翩立在东侧,代母告状; 对面,陆长安一身侯爵章服,柳妙妙素衣素钗,由婆子扶着,站在他半步之后。
“开堂——”
开堂先正名目。评事把义绝状展开读了一遍,纵外室、诬嫡女、欺主母,一条一款;状尾附着荣安侯的亲笔手书。
寺卿先在礼数上犯了难。太子妃站在堂下,他起身也不是,坐着也不是,礼行到一半停在那里。
翩翩莞尔道:“大人不必为难。今日堂上没有太子妃,只有替母告状的女儿。”
这句话把整座公堂的难处都解了。寺卿把那半个礼收回去,请她照两造的规矩站着回话。
“先过第一条,纵外室、宠妾灭妻!”
翩翩将月沉捉奸那日的情形照实说了出来:“那‘金屋藏娇’的地方在城南窄巷,三间正房一株石榴树,黑漆掉角的木门; “至于宅子是谁置的、银钱走的谁的手,牙行的契、银号的册,官府一调便有; “宅里下人一口一个‘夫人’,那位‘夫人’如今……就在堂上!”
翩翩望着妙妙,长安城内这几日故事满天飞,来看热闹的百姓谁不知她说的是柳妙妙?
陆长安辩得干脆:“哼,我不过看妙妙被有心人欺侮,心疼她可怜,才将她收留在城南的屋子。
“什么‘外室’、什么‘宠妾灭妻’……哼,我陆某真是养了个好女儿!”
“哦?那爹爹不如在公堂上说说,这柳妙妙和咱们是什么关系、当初又为何被逐出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