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头一场说到‘等夫人死了,编个幌子说她和野男人跑了’,楼里的茶碗又响成了一片;今日的加座,加到了楼梯口!”恩桃正说着,元琅赶回来了。
翩翩依礼起身道:“殿下回来了?”
元琅连忙扶道:“孤从前说了,在孤面前,姐姐不用行礼……”
“从前是从前……”翩翩正色道。
元琅看她这样,只得先开腔:“今日大理寺堂上围观的那些百姓,姐姐当真以为个个都是白去的?”
“殿下这是什么意思?”翩翩蹙眉道。
元琅笑嘻嘻道:“头一个喊‘贵族关系真乱’的那个汉子,是孤的人;后头接茬的、领着滑头走的,十个里头倒有三四个都我派的。
“孤的人没在堂上,耳朵和手,一直都没闲着。”
翩翩知道,这便宜夫君说这话是在邀功。堂上风向一半是这人安排的,连妙妙挨骂挨得那样齐整,里头都有他的手笔。
她心里领了,面上只把茶盏搁下:“殿下辛苦。”
元琅讨回来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,倒也不恼,又往前凑趣儿道:“还有那封密信……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,搁在案上推过来:“这信查不出具体的寄信人。能坐实的只有两条,头一条,信是从东宫里递出去的;这第二条么……姐姐自己看!”
锦囊打开,里头倒出一枚符,“信上按着符记,是咱们的‘老朋友’,‘水性杨花’。”
翩翩起先懒得动。这符她见得多了,货运单上的水印是一朵,江汐沅从前的铜符上是一朵,前前后后几十次,一模一样。
可这回她伸手去拈,一入手感觉就不对,凉沁沁的,还有点坠手。
“嗯?怎么不是铜做的?”到这一步,她才真正坐直了,把那枚符凑到灯下,翻来覆去地看。
花还是那朵花,只是底子换成了银的,铜符变银符!
铜符和银符有何区别?东宫里递信的这一只手,在那一头是什么分量?她先前掂量的只怕轻了。
元琅在旁边看着她看,趁势把话往软里递:“信的事孤会接着查,东宫进出的人,孤叫人每日抄一份门册给你。
“姐姐的伤,太医前日请脉,说将养得好,不碍往后了。这几日想吃什么,只管叫小厨房……”
台阶递到这儿,翩翩却没有接。
她把那枚银符收回锦囊,揣进了自己袖里。元琅看着她收没有说话;瞧这样子,这符本来就是打算给她的。
“我娘呢?放出去了吗?”翩翩话头一转,元琅微微愣住,而后摇了摇头,“荣安侯暂时不能放。她一应起居有人照料;等彻底结案后,姐姐再……”
翩翩倏地起身道:“今日大理寺虽未判决,可已经认定是我爹有杀妻嫌疑、妙妙加害我这太子妃,我娘的嫌疑早已洗清了,为什么不能放?为什么要把她像犯人一样关起来?!”
元琅安抚道:“姐姐孝心、天地可鉴。可孤实在有苦衷,等真相大白时,姐姐会知道原因的……”
“殿下不是有原因、就是有苦衷!”翩翩冷哼道,“既然如此,那让我去见她一面,这总不碍着您那‘苦衷’了吧?”
元琅为难道:“姐姐,我……”
翩翩看他这样子便知道这小小的要求也黄了,便懒懒道:“罢了……嫔妾不过顺嘴说说而已。夜深了,嫔妾乏了,殿下……也早点歇息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