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澜空间里,沈青禾蹲在石台边上,看着面前那具正在恢复的神兽遗骨。
苍砚的骨架搁在石台中央,胸腔打开着,里头那颗心脏正在有力的跳动着。 心脏外头裹着一层水蓝色的生机灵力,灵力顺着血管的走向往两头延伸,大部分血管已经恢复好了,管壁饱满,里头有暗红色的灵光在缓缓流动。 “快多了。”沈青禾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上次进来的时候心脏刚长全,血管就通了几根,现在血管大部分都接上了,内脏也恢复了一半。” 蓝澜盘在她肩头,竖瞳往下看了两眼,尾巴尖晃了晃。 “看着挺吓人的。”她说的是实话。 苍砚的胸腔半开着,心脏裸露在外,旁边几根主血管连着半成型的内脏,颜色深浅不一,确实不怎么好看。 “吓人归吓人,在长就是好事。” 沈青禾往石台另一头走,那边还搁着几具神兽遗骨,恢复进度各不相同,但每一具都比上次进来的时候好了一截。 蓝澜的尾巴尖翘了翘。 “照这个速度,苍砚再过一阵子是不是就能复活了?” “没那么快。”沈青禾蹲下来看了看另一具遗骨,“骨架长全了还得养神魂,神魂养好了才能谈复活。一步一步来。” 蓝澜嗯了一声,盘在她肩头跟着她往石台深处走。 “真可惜,这次第一个复活的不是我娘亲,估计得是苍砚了。哎,不知道我娘亲知道了会不会心塞啊。” 两人正讨论着往霜吟那边走去,空间壁障忽然轻轻一颤。 蓝澜的尾巴尖猛地绷直了。 她从沈青禾肩头抬起头,竖瞳往空间入口的方向扫了一眼。 话音没落,阿殇的身形从虚空里踏出来,落在石台边上。 紧跟着,一道玄色的身影从另一侧闪进来,落地无声,暗金腰带在空间灵光底下晃了一下。 凌昭。 蓝澜的尾巴尖从绷直变成了下垂,脑袋往沈青禾肩上一搁,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带着点哀怨的叹息。 “……又来了。我这空间就跟无人之境似的,谁都可以来去自如。毫无隐私可言……” 一道陌生的年轻女声从阿殇身后传来。 “放心吧,蓝澜。” 沈青禾抬起头。 阿殇侧了侧身,让出身后那个人。 一个年轻女人从阿殇背后走出来,二十岁的模样,墨色的长发松松地垂在肩后,浅青色的长裙裙摆无风自动。 她的眉眼柔和,眼底像嵌了两颗星子,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着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和劲儿。 沈青禾看着那张脸,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很奇怪的感觉。 她没见过这个人。这张脸、这副打扮、这个声音,她全都没见过。可就在她看过去的那一瞬间,心底深处忽然浮上来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。 蓝澜也从沈青禾肩头抬起头,竖瞳盯着那个年轻女人。 “我们这些存在比较特殊。”年轻女人走到石台边上,看着蓝澜,语气很轻,“所以可以随意进出。但对于其他人,甚至是上界仙人来说,这是做不到的。” 蓝澜的竖瞳眨了两下。 沈青禾看了她一会儿,开口了。 “您是……” 年轻女人把目光从蓝澜身上收回来,落在沈青禾脸上。 “我叫苍蘅。” 沈青禾看着那张脸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 “是您!”她脱口而出,“苍澜界的天道!” 苍蘅仰头笑了一声,声音清亮,在空间里荡开。 “没错,是我。” 她笑完了,脸上的笑意收了收,正色看向沈青禾。 “多谢。苍澜界有你,才有今天。” 沈青禾被她这一谢弄得有点不自在,抬手蹭了蹭鼻尖。 “苍澜界是我的家。”她说得朴实,“家乡有难,总不能袖手旁观。” 苍蘅看着她,眼底那两颗星子亮了一亮,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点了一下头。 沈青禾看了她一会儿,脑子里忽然转过来一个事儿。 “苍蘅前辈,我一直以为苍澜界的天道是男的。” 苍蘅偏了偏头:“为什么?” “我之前好像听到过您的叹息。”沈青禾说得不太确定,“声音听着像个男的。” 苍蘅又笑了一声。 “我们天道没有性别。可男可女,看个人喜好。我男身女身都用过。” 她说着,身形忽然起了变化。 肩宽拉了一点,下颌的线条硬朗起来,眉眼还是那副眉眼,但整个人的轮廓从柔和变得利落。 浅青色的长裙跟着一变,换成了一身深青色的长袍,袖口滚着一道暗纹。 不到两息,方才那个二十岁的年轻女人变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,眉眼间那股温和劲儿还在,但多了几分英气。 “男身我也用过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,但还是那个调子。 他说完,身形又一变,长发重新垂下来,肩宽收回去,下颌线条柔和下来,深青长袍变回浅青长裙。 又过了两息,方才那个年轻女人重新站在石台边上。 阿殇在慢悠悠地开口。 “我们一般都有个偏好。固定一个性别,用惯了就不怎么换了。” 凌昭靠在石台另一头,抱着胳膊点了一下头。 “女身用了几万年了,懒得换。” 阿沐从阿殇身后探出半个脑袋,举了一下手。 “我也是。” 苍蘅往三人那边各看了一眼,忽然笑了一声。 “咦?你们都固定一个性别吗?”她把裙摆拢了拢,语气随意得很,“我就不一样了,我经常随机变化。有时候男身用腻了换女身,女身用烦了又换回来。有时候还变成小虫子给修士送机缘呢。” 蓝澜的竖瞳猛地瞪圆了。 “小虫子?” “对呀。”苍蘅说得爽快,“之前我比较虚弱,变成小虫子不耗费体力嘛。飞起来也方便,钻个石缝、走个墙角,比人形省事多了。” “说到机缘嘛…”苍蘅看向沈青禾:“这次我来这儿的主要目的,就是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