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碰骨片,”方相把身上的水抖完,声音已恢复正常的粗粝度,“这些骨片是巫咸的实验记录,每一片都是一次死亡链的测试结果。”
“他在正式用十二弟子炼死亡链之前先在动物身上试了不下几千次,骨片上刻的就是那些动物的尸解过程。”
“有些骨片里还残留着实验体的执念,碰了会…”它话没说完,胡安掌心忽然一烫。
这次的烫和之前的所有烫都不一样,不是无面使徒靠近时的灼烧感,也不是骰子被巫咸隔空拽扯时的撕扯感,而是一种从骨头内部往外辐射的闷热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掌心里拿了一把极细、极小的锤子一下一下敲在骰子和掌骨之间的缝隙里。
不是要出来,而是要进去,第三枚骰子来了!
胡安低头看右手掌心,见那枚“借”字没有变化,“命”字也没有变化。
温度是从手掌心升起来的,但源头不在已有的两枚骰子上。
源头在他脚下的青石地板下面,石台的方向。
方相比他更早感知到异常,它的左前爪已经亮起金纹,是金纹感应到同源巫术之后自动激活的亮。
金纹的光芒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强烈,从暗金迅速攀升到炽白,把它整条前腿照得透亮,能看到皮肤底下的骨骼轮廓。
方相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,耳朵从后压变成完全贴在脑袋上,尾巴僵成一条直线。
它的声音在压低之后带着一种少见的警戒,不是害怕,是遇到了不在预料之中的东西后在快速重新评估局势,“不是无面使徒,是无主的骰子,它自己找上你了!”
“为什么是无主的?”
“因为它没有锁在使徒身上,使徒送骰子的时候你会先感知到使徒,就是掌心的温度会先跳一下,然后才是骰子。”
“这次没有跳,直接是骰子,说明这枚骰子不是死亡链派来给你的,它是自己从实验室深处飞出来的。”
“它等了太久,等不及了。”
胡安将右手掌摊开放在身前,掌心上翻。
青石地板上的温度从脚底往上窜,和他的掌心温度形成一条贯穿身体的热线,从脚底到膝盖,从膝盖到丹田,从丹田沿手臂往下灌,最后汇聚在右手掌心。
那条热流在掌心的骰子上撞了一下,然后转向,却不是往上,而是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