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越州,云燎郡,云梦县。
从青岚州龙泉郡到南越州云燎郡,中间隔了十几个郡。
一个郡有多大?
不比他前世那个国家小。
凡人赶着马车,从一个郡走到另一个郡,得走好几个月。
龙泉郡到云燎郡,凡人走十年,修士御剑飞也要一年。
齐源走了两年。
他飞不快。
修为掉到炼气五层,长途御剑根本撑不住。
一路上他专挑荒山野岭走。
城镇和修士扎堆的地方全绕开,就怕再碰上麻烦。
有几次远远感觉到修士的气息,他立马收敛灵力,绕出几十里地。
以他现在的状态,随便来个炼气后期就能要他的命。
南越州比青岚州更偏,灵气也更薄。
云梦县在云燎郡东南边,山川密林多,人烟少。
齐源要去的地方,是云梦县底下的翠云镇。
翠云镇小得很,三百来户人家。
靠山吃山,采药打猎过日子。
镇子不大,可有一样东西齐源急需——灵脉。
到翠云山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
山腹洞府里,齐源盘腿坐着,大口喘气。
两年赶路,体力和灵力几乎耗干了。
身上的伤在慢慢恢复,但还是会隐隐作痛。
丹田经脉的损伤更重,恐怕这辈子都好不了。
修为停在炼气五层,比巅峰时候掉了一大截。
但他不急。
识海里,那方青印静静悬着。
符文流转,一明一暗,像在呼吸。
三年前他快死的时候,这东西被动觉醒,给他续了命。
那之后它就沉下去了,他怎么试都没反应。
“血脉延续,方是其觉醒之匙。”
齐源嘴里念叨着,“所以……我得有后代。”
他起身走出洞府,往山脚下的翠云镇看去。
夜色里,小镇灯火稀稀拉拉,没什么动静。
接下来这段日子,他一边养伤,一边用灵识探查翠云镇。
很快就有了发现。
整个镇上,只有一个身具灵根的人——柳家女儿,柳月儿。
下品四灵根。
资质一般,搁龙泉宗连外门都进不去。
没机缘的话,杂役都轮不上。
但在这凡人小镇,已经是万里挑一了。
半年后。
齐源在翠云镇落了户籍,买了一处宅院。
又租下翠云山,名义上是开辟药田。
他出手大方,为人谦和。
没多久就在镇里攒下了“齐员外”的名声。
他向柳家提亲。
聘礼丰厚——六百两白银。
柳父看着这堆银子,够他们家吃用一辈子,激动得手都在抖:
“齐员外看得起我家月儿,是她的福气!
这亲事,我们应了!”
柳月儿站在里屋门后,透过门缝偷偷打量这个未来的夫君。
他两鬓已经见了霜白,面容还是俊朗的。
眉眼间带着历经沧桑后的沉稳,看上去像个三十出头的儒雅文士。
不像那些粗鄙的乡野汉子,倒像是说书先生口中的人物。
她心里有点怕,也有点好奇。
爹说,齐员外是做大生意的,家里有钱,为人又和善,嫁过去不会吃苦。
大婚那天,齐宅张灯结彩。
宾客散了之后,齐源进了洞房。
红烛高照,柳月儿端坐在床沿。
凤冠霞帔,大红的盖头遮住了脸。
她听到脚步声,身子明显绷紧了。
两只手绞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
齐源走近,拿起玉如意,挑开盖头。
盖头底下,是一张宜喜宜嗔的娇靥。
肌肤白皙,杏眼桃腮。
这会儿因为紧张和羞涩,双颊绯红。
她身段窈窕,虽然穿着宽大的喜服,还是掩不住玲珑曲线。
感觉到齐源的目光,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。
低垂着眼睑,不敢看他。
声如蚊蚋:“夫君……还请怜惜。”
齐源看着她这副小女儿情态,心里那点算计带来的冷硬,也不自觉地软了几分。
他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,触感细腻柔滑。
“月儿莫怕。”
红烛摇曳,帐幔低垂。
他拂灭了烛火。
黑暗中,吉服一层层褪去。
少女的身体发抖,青涩而娇嫩。
初始的痛楚让她呜咽了一声。
细白的指尖攥紧了身下的锦褥。
齐源放缓了动作,抚过她光洁的脊背,带着安抚。
渐渐地,那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。
细碎的呜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低吟。
红帐之内,春意渐浓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云收雨歇。
柳月儿蜷缩在齐源身侧,脸颊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,沉沉睡去。
齐源没睡。
他睁着眼,灵识沉入识海。
嗡!
识海深处,那方沉寂三年的青印,剧烈震颤!
齐源浑身一僵。
青印表面,无数细密符文像活物一样游走,发出耀眼的青光。
一股磅礴的信息流从印中涌出来,比三年前那次更浩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