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抵在张大户胸口,一滴血珠在绸缎上晕开。
“五百两?”
武植的声音很轻,轻得张大户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。
握刀的手腕往下送了送。
“呃——”
武植蹲下身,活像个在跟老街坊拉家常的热心人。
“小张啊,咱们算笔细账。”
“你名下良田两千亩,三间绸缎庄,城外还有七个收租的庄子。”
“就算是灾年,一个月进项也少说三百两。”
张大户倒抽一口凉气。
这些家底,连余氏那个母老虎都未必摸得透,这矮子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?
“我这正九品县尉的脸面,加上我夫人的清白,在你眼里,就值两个月的收成?”
武植笑了。
那笑声落在张大户耳朵里,比催命的梵音还恐怖。
他知道判决就要下来了。
果不其然,听到武植接着的话!
“一万两。”
三个字砸下来。张大户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一万两!
要把张府后宅的现银全掏空,再去当祖传的物件,东拼西凑或许能凑齐。
可真要这么干,那母老虎知道他为了睡女人赔掉家底,非活剥了他的皮挂在院墙上不可!
张大户涕泪横流。
“武……武爷爷……”
“杀了我吧,这真拿不出……那婆娘管着钱匣子……她会活撕了我的……”
武植没搭理他,只盯着那张老脸看了三息。
收刀。
张大户刚想松口长气,就听头顶传来慢悠悠的声音:
“拿不出?那就分期付。”
武植从书案上扯过一张宣纸,又拿了支笔蘸墨。
“一万两,分五年还清。”
“每月月底,送二百两到我府上。”
张大户脑子直接转不过弯了。
二百两?
这老贼盘算着,张家一个月总进项三百两,扣掉上下打点和府里的开销,剩下的也是有数的。
每个月硬生生抽走二百两……
短期内他还能靠着庄子上的油水拆东墙补西墙,可时间一长,这窟窿怎么填得住?
武植把这老贼的神色尽收眼底,心里早把这本账算得明明白白。
瞒不住?瞒不住就对了!
这套现代金融的“杀猪盘”逻辑,武植玩得炉火纯青。
张家一个月正当收入就那些,拿走二百两,张大户的现金流当场就会断裂。
为了填这窟窿,为了不让余氏发现,这老狗被逼急了能干什么?
只能去碰那些暴利的黑产!
放高利贷、倒卖私盐、甚至暗中勾结西门庆或城外的山匪。
只要张大户敢破底线去疯狂搞钱,就会源源不断地给系统提供“正义值”。
等这头“猪”养肥了,罪证凑大了,武植再直接带兵来个名正言顺的抄家收网。
“写吧。”
武植把笔扔在张大户面前。
张大户看着那支笔,又低头看看自己那两只肿得像猪蹄的手。
“武爷……手……手断了拿不住笔……”
武植一拍脑门。
“怪我,刚才正当防卫下手重了点。”
他干脆自己蹲下身,在宣纸上写下几行字:
——兹有张员外,意图奸淫县尉正妻,被当场拿获,自愿赔偿纹银一万两,分月偿还,立此为据。
写完,武植吹了吹墨迹。
“来,画押。”
他一把抓起张大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。
压根不需要印泥,在纸上重重戳下一个指印。
“啊——!”
张大户疼得浑身打摆子,两眼一翻险些痛晕过去。
武植嫌弃地甩开手,将欠条折叠整齐,稳稳揣进怀里。
“张老爷,字据我收好了。”
武植用鞋底拍了拍张大户的脸颊。
“记住,每个月月底交钱。”
“晚一天,或者少一两……”
“这字据就会出现在知县案头,也会贴在你家母老虎的床头。”
张大户面如死灰。
他看着那双官靴,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。
这辈子,算是被这矮子彻底攥死在手心了。
“金莲,春桃,回家。”
武植转身,对着屏风后面招呼了一声。
两个女人搀扶着从里间走出来。
潘金莲脸色煞白,春桃双腿还在打颤。
“夫君……他……”
潘金莲看着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张大户,声音里带着散不去的后怕。
“死不了,也翻不起浪了。”
武植直接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“走,咱们出去。”
“走……走正门?”春桃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武植的女人,不走正门难道钻狗洞?”
武植一脚踹开西厢房的木门。
阳光刺眼。
门外,十几个家丁严阵以待。
见出来的不是自家老爷,而是那个醉死的武大郎,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领头的管家硬着头皮往门缝里张望:
“大……武大人?我家老爷呢?”
“在里面反省。”
“他发了话,不想让人看见他的丑态。”
武植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那群家丁。
“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进去触他的霉头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。
管家讪笑着退后:
“是是是,既然老爷吩咐了,小的们就在这守着。”
武植冷哼一声,大步走下台阶。
潘金莲和春桃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后。
穿过回廊时,张府的下人们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,窃窃私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