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忌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站在抢救室外的。
明明前些日子看见就想笑的红字依旧未曾改变,可现在的谢忌就是没办法去直视它了。
“我求求你了,我求求你谢岚山。”
在走廊茫然的来回踱步,谢忌的双目空洞的盯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手此刻正不受控制的来回掐着,非要留下些血色才甘心。
“谢岚山,谢岚山……”
早上起来谢岚山帮着穿好的西服现在变得有些皱,谢忌将双手摊开抹在脸上,无论如何也不敢想失去谢岚山的生活。
凭什么,凭什么要这样对他。
他们甚至没有吵过架,没有任何和平时不一样的情绪和别扭。
可谢岚山现在就是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了。
这是他咒骂养父母的报应吗?
就因为他痛快的骂了几句甚至什么都没来得及做,现在就要用同样的痛苦来处罚他?
脑海中不断闪回着谢岚山对他说过的话,最后卡停在一句假设上。
阿哥,要是有一天我躺进去了。
当时只觉得是谢岚山口无遮拦,可现在的谢忌却为此悔的肝肠寸断。
就该让他说下去的,就该听他说完的。
现在该怎么办,谢岚山走了,他该怎么办?
哪怕是谢岚山说一句,他要是出事了,你谢忌就跟着他一起走吧。
谢忌都会觉得高兴些。
至少是圆了谢岚山的愿望。
可偏偏就是让他把话咽了回去,偏偏就让谢忌无路可走。
积蓄了一路的泪水压在心里,谢忌在走廊边上的座位处蜷缩了身体。
脊梁彻彻底底的弯了下去,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躯体。
抽噎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的爆发在了方寸之间。
守了多久,谢忌就哭了多久。
泪水有限,可悲痛和无措却无底。
无法想象未来,谢忌便一刻不停的去品味过去。
想他是什么时候有一点点喜欢上谢岚山的,想谢岚山第一次给他做饭是什么味道的。
想他叫阿哥,又想他抱着他玩的那些新花样。
越想越绝望,可也坚定了谢忌预想的选择。
他不能接受谢岚山成为植物人,谢岚山也不可能接受自己一睡不醒。
这个世界本就没什么需要他和谢岚山留恋的东西。
除了他们彼此。
红色消弭时,天光大亮。
谢忌哭的不能自已,护士和他交涉时他也只能勉强理解他们的意思。
“谢先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,大概今晚就能醒过来。”
“膝盖和小腿多处出现损伤,不过我们已经基本确定过了,不能支撑他站立的风险很小。”
“等他醒过来我们会带着他再检测一遍。”
“其次,我们还需要您注意……”
紧紧盯着病床上还在昏迷的人,谢忌忙不迭的连连点头。
那样子不像是在听医嘱,更应该说是得到了神明恩赐的赦免。
“谢岚山,谢岚山……”
等到护士一走,谢忌马上就握住了谢岚山苍白的手掌。
迫不及待的与其十指相扣后抵在了额头上,他眼下的乌青和血丝才显得没那么可憎。
“你没出事,你没出事真的太好了。”
“谢岚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