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鸣泽冲上去。天羽羽斩劈向赫尔佐格的胸口。刀锋切开银白色的鳞片,碎了一大片,又长出来了。
赫尔佐格没有躲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路鸣泽张开嘴。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他歪了歪头。又试了一次。银白色的光在喉咙里汇聚,再汇聚,然后散了。
赫尔佐格仰天大笑。声音又尖又碎,在海面上撞来撞去。“没了!你的禁止没了!你完了!”
路鸣泽没有理他。他用天羽羽斩劈开脚下的冰,跳出来,落在冰原上。膝盖弯了一下,撑住了。他抬起左手。龙语从他喉咙深处涌出来,低沉,缓慢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。
“Ignis, surge. Ignis, arde. Ignis, dele.”
(火,升起。火,燃烧。火,毁灭。)
“言灵·炎爆。”
暗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,像太阳从地心升起。光柱撞在赫尔佐格胸口,银白色的鳞片碎了一大片。赫尔佐格退了两步,脚在岩石上犁出两道深痕。
“好!好!这才有意思!”
赫尔佐格张开嘴。
“Caelum, ruina. Astra, cade.”
(天空,崩塌。星辰,坠落。)
“言灵·天陨!”
银白色的光从天上落下来。十几颗,像流星一样砸下来。
路鸣泽举起天羽羽斩,冲上去,一刀劈碎第一颗,第二颗,第三颗。第四颗砸在他背上。把他砸在地上,碎石崩了一地,咳了一口血,然后爬起来。
赫尔佐格看着他。他往前走了一步。银白色的翅膀展开。他低头看着路鸣泽。
“你以为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!”
他的声音突然拔高,像是一头因为受到挑衅而愤怒的狮子。
“我给人当养子!我装孙子!我给蛇岐八家当了二十年狗!我教那个小子握刀!我喂那个女孩吃饭!我把自己活成一个影子!”
他扇动翅膀。银白色的风暴从翼下卷出来。
“你以为我在等什么!你以为我甘愿当一条狗吗!我吃了多少苦!我忍了多少年!我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!你以为是为了什么!”
他冲上去。天从云剑劈下来。
“就是为了今天!”
路鸣泽用天羽羽斩挡住。两把刀撞在一起。赫尔佐格压着他。银白色的风把路鸣泽的鳞片一片片吹落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!”赫尔佐格喊。“你凭什么有那种力量!你凭什么生下来就是世界的终极!我做了这么多!我忍了这么久!我连你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吗!”
他劈第二刀。路鸣泽挡住。退了一步。
“我不服!我不服!我不服!”
他劈第三刀。路鸣泽的脚陷进冰里。他的手臂在抖。
“我要把你吃了!我要把你的一切都变成我的!你的血!你的骨!你的力量!全部!全部!”
路鸣泽抬起头。他看着赫尔佐格那张扭曲的脸。他张开嘴。
“你说完了没有。”
赫尔佐格愣了一下。
路鸣泽把天羽羽斩插进地上。他抬起左手。龙语从他喉咙深处涌出来,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。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。
“Ventus, ignis, terra, aqua. Quattuor elementa, unum corpus.”
(风,火,土,水。四元素,一体。)
“言灵·混沌之海。”
暗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,像水一样漫过整座岛。不是水。是液态的光。粘稠的。滚烫的。吞没了赫尔佐格的半个身体,吞没了脚下的岩石。赫尔佐格的鳞片在融化。
“你居然还有这种力量。”
路鸣泽没有接话。他把左手握紧。
“Sanguis meus, ignis meus. Anima mea, gladius meus.”
(我的血,我的火。我的灵魂,我的剑。)
“言灵·血燃。”
暗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烧起来,从他血里烧起来,从他骨头里烧起来。他冲上去。天羽羽斩劈下来。赫尔佐格用天从云剑挡住。两把刀撞在一起。赫尔佐格退了三步。手腕在抖。金色的龙血从伤口涌出来。
“你也会流血。”路鸣泽说。
赫尔佐格看着自己手上的血。然后他笑了。“你以为这点血就能让我害怕吗!”
他扇动翅膀。银白色的风暴从翼下卷出来。路鸣泽被吹出去。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身。落在地上。他的火焰在变暗。
赫尔佐格张开嘴。
“Nix aeterna, glacies infinita. Cor meum frigidum, mundus meus albus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