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大脑就像是一台失去控制的放映机,疯狂倒带着十六年的光阴。
指尖下是他微微粗糙的发茬,身侧是他极具压迫感却又熟悉至极的体温。
恍惚间,那十六年的漫长分离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“寒声……”
南意觉得,自己好像回到了那年,和陆寒声一起去公园看梅花鹿的时候。
被游客不断喂食着饼干的小鹿似乎是渴了,急急忙忙地跑去寻找泉水。
好热,南意想。
她有些受不住,想抬起腿挡一下,又被头发扎到。
陆寒声感受到她的动作,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,在她凸起的踝骨上轻轻摩挲。
随后又将她的脚掌握在了掌心,重新低下头去。
过了一会儿,陆寒声松了松领带,又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,将领带解了下来。
接下来的领带最终到了南意的眼上。
完全的黑暗,让南意的感受更深刻了,昏昏沉沉,南意只能抓住他的头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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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后来,陆寒声开始与南意有了联系。
他们维持着一种隐秘而危险的默契,像两个最高明的窃贼,在漫长的岁月里,小心翼翼地偷窃着彼此的人生。
南意不知道宋景琛有没有发现。
但她想,宋景琛一直不说,应该是没有的。
时间一年一年过去,快得抓不住一点影子。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、心底的酸涩与挣扎,最终都被岁月无声地熬成了满头的华发。
南意终究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病床上的她已经形销骨立,生命的气息顺着呼吸面罩一点点地流失。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,耳边只有心电监护仪单调而迟缓的滴答声。
意识恍惚间,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。
除了日夜守在床前、眼眶早已熬得深陷的宋景琛,她还看到了陆寒声。
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后来不苟言笑的大人物,如今也老了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,肩头似乎还带着外面的风雪,步履缓慢却极度克制地走到了她的床尾。
他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定定地望着她,那一瞬间,南意甚至看清了他浑浊眼底难以掩饰的破碎。
神奇的是,宋景琛对陆寒声的到来并不意外。
南意想,他或许什么都不知道。
又或许,他其实早就什么都知道了。
在这几十年的漫长岁月里,他清醒地看着她如何将心分成了两半,却依然选择了咽下所有的不甘与苦涩,陪她一起,做一个心照不宣的瞎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