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听野平时就没少惹妈妈生气,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被罚跪的先例。被罚进祠堂这种事,放在南听野身上才合情合理。
“你今晚在餐桌上频频走神,不是一直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在家吗?”
南闻溪看着她震惊到微微发白的脸庞,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想找他的话,可以悄悄去后院祠堂看看,顺便给他带些吃的吧。他从昨天下午开始,就一直跪在那里了。”
南闻溪走后,南意悄悄下楼去厨房煮了一碗牛肉面。
南家的食物从来不过夜,晚上九点之后,佣人就会将剩余的食材全部处理干净,第二日再买新的。
不过是冰箱里有一些简单速食,就是他们小辈太晚饿了不打算叫刘姨的时候准备的。
估摸着面煮得差不多了,南意关掉火,小心翼翼地将牛肉面连汤带水地装入保鲜盒里。又找了便当包,将保鲜盒还有筷子勺子放进去。
她想了想,可能秦序桢也很久没喝水了,又从冰箱拿了些矿泉水和牛奶,一并塞进了包里。
去祠堂的路上静悄悄的,不对,其实也不算安静。
深秋的夜风已经很凉了,穿堂风刮过庭院里那些百年老树的枝桠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。南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用力拢了拢身上的风衣。
四周太黑了,只有石板路两边几盏昏暗的景观地灯,勉强照亮着脚下的一小片方寸之地。
南意其实是很怕黑的。
以前要是走这种没有路灯的夜路,她肯定早就吓得紧紧抓着秦序桢的胳膊,整个人恨不得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。
只要有哥哥在,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。
可现在,那个永远挡在她身前、无所不能的男人,却被罚跪在祠堂里。
一想到这里,南意加快了脚步,到最后几乎是拎着保温袋在昏暗的石板路上小跑了起来。
终于,她来到了祠堂的侧门前,平常祠堂的大门都是锁上的,只有侧门能开。
随着门被打开,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混合着陈旧的木头气息扑面而来。
祠堂的正中间里,供奉着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。牌位前点着两盏长明灯,豆大的幽暗火苗在空旷的大厅里随着冷风微微跳跃着,忽明忽暗。
而在那些牌位前方的空地上,一个男人正跪在蒲团上。
秦序桢背对着大门,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,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背心,跪的笔直,没有半分屈服的姿态。
听到身后开门的动静,男人并没有回头,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晃动一下,显然是以为又是哪个送饭的佣人。
这些人,他都不想见。
门外冷风呼呼地往里灌,南意赶紧关上了门,小跑着去到秦序桢面前,在他身侧蹲了下来。
“……哥哥。”女孩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发颤的鼻音。
直到凑得这么近,南意才终于看清了他现在的模样。
秦序桢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眼下透着深深的乌青。脸颊上残留着指印,干裂起皮的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干涸血迹。
南意被他这副虚弱却又强撑的模样刺痛了眼睛,哥哥怎么会这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