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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泡中文 > 快穿:你男朋友好爱我怎么办 > 第93章 番外1

第93章 番外1

黄毛立刻心领神会地凑上来献殷勤:“野哥,要不要兄弟们去逗逗这只小白兔,替你找点乐子?”

“嫂子?林晚晚那种货色也配?”江野冷笑了一声,极其漂亮地将地上的足球挑起,随后单手抓住了那颗球。

“乐子,得我自己找。”

江野抛了抛手里的足球,单手抄在裤兜里,迈开修长笔挺的腿,径直朝着南意的方向走去。

此时的南意正跑到第二圈的拐角处。

哪怕不用回头,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,身后有一道充满极度恶意与侵略性的视线,锁定了自己。

但南意根本没有回头,她依然保持着匀速的步伐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半分。

眼看着南意距离江野只有不到五米。

四米。

三米。

“砰、砰、砰——”

江野突然将球丢在地上,没有丝毫预兆地,将手里那颗沾满灰尘的足球,像南意的方向踢去。

南意身型一错,没有让那颗球砸到要害部位,只让那颗球擦过了她的肩膀。

伴随着一声痛呼,南意整个人失去了平衡,重重地跌摔在粗糙的塑胶跑道上。

白皙娇嫩的手掌和膝盖撑在粗糙的颗粒上,瞬间擦破了皮,鲜红的血丝很快渗了出来。

江野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,反而发出一声极其恶劣的低笑。他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,迈着悠闲的步子,一步步走到跌倒的南意面前。

“哟,脚滑了。”

江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女孩,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写满了嚣张跋扈。

语气里更是一丝一毫的歉意都没有,反而充满了戏谑:“学妹,没事吧?走路怎么不看着点球啊?”

他就是故意的,他想看这个看似清高的女孩被吓得花容失色,或者红着眼眶瑟瑟发抖、哽咽着不敢出声。

然而,江野失望了。

南意没有哭。她忍着手掌火辣辣的刺痛,有些艰难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。

凌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,她仰起头,狠狠地瞪了江野一眼。

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因为生理性的疼痛而逼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,眼尾染着一抹艳丽的红。

可里面的情绪却不是江野所期望的。

江野脸上的戏谑猛地僵住了。

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。

“怎么?哑巴了?还是吓傻了?”

江野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,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,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恶劣。

他突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极具侵略性的热气逼近南意。

“这么看着老子干什么?想咬我啊?”

江野一边说着,一边极其轻佻地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,想要去挑起南意那精致削瘦的下巴,强迫她更近距离地对视。

“别碰我!”
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南意下颌肌肤的瞬间,南意像被触碰了逆鳞一般,猛地偏过头,同时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,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挥。

“啪!”

一声极其清脆的巴掌声,在空旷的操场上骤然响起。

江野的手背瞬间浮现出几道红痕。

周围看热闹的小弟们全都吓傻了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在林大,谁敢这么打江野的手?这女的是不想在学校待了吗?

江野自己也愣住了。他看着自己被打偏的手,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像刺猬一样浑身竖起尖刺、宁死不屈的女孩。

原本想要逗弄猎物的兴致,竟然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瞬间散了个干净。

“嗤——”

江野收回手,站起身,“脾气还挺大。行,算老子今天倒霉,遇到了个不识好歹的疯丫头。”

“屏幕亮着,收款码打开。”

南意依然死死盯着他,咬紧了发白的下唇,一言不发。

江野见她不动,直接不耐烦地弯腰捡起她的手机,强行用南意的指纹解锁,点开了微信收款码,然后用自己的手机“滴”地扫了一下。

“微信收款,五百元。”

江野随手将手机扔回南意怀里,“医药费,别出去到处乱叫说老子欺负女人。”

说完,他连看都没再多看南意一眼,转过身,冲着那群呆若木鸡的小弟们挥了挥手。

“没意思,走了!出去玩去!”
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操场,只留下南意一个人跌坐在跑道上。

直到江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,南意那双原本充斥着倔强与愤怒的眼眸里,才如同冰雪消融般,缓缓褪去了所有的情绪。

南意拖着隐隐作痛的腿,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操场外围。

她找了张长椅,慢慢坐了下来,而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。

她点开微信,指尖在通讯录里向下滑动,点开了陆祈的对话框。

南意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【你在忙吗?】

消息发送成功。

五秒钟后,她长按那条绿色的气泡,毫不犹豫地点击了“撤回”。

屏幕上留下了一行灰色的系统提示:你撤回了一条消息。

这是最高明的猎人下套的方式。

对于陆祈这种心思细腻、敏锐又极具自尊心的人来说,一条撤回的消息,远比一句直白的求助更有杀伤力。

果然,不到两分钟,屏幕顶端显示出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”。

紧接着,一条消息跳了出来。

陆祈:【南意,怎么了吗?】

南意看着屏幕上的字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。她锁上屏幕,将手机随意地放在长椅上,任由它变成黑色。

她不打算回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夜风逐渐变得有些凉意,南意抱紧了双臂,静静地计算着时间。

五分钟后,放在长椅上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
陆祈:【南意?】

陆祈:【发生什么事了?】

陆祈:【看到消息回我。】

连续三条消息弹出,南意依旧没有回复。

终于,在第十分钟的时候,微信的语音通话邀请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
南意按下接听键,将手机贴到耳边,却没有说话。

“南意?”听筒里传来陆祈的声音。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,但此刻却带着隐藏不住的急切。

南意咬着下唇,任由细碎的呼吸声通过麦克风传达过去。

“怎么不说话?出什么事了?”陆祈的声音沉了一分,“你刚才撤回了什么?”

“陆祈……”南意终于开口了,她的声音很轻,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反问了一句。

“你说,我是不是很讨人厌?”

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,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两人之间流转。

“你在哪里?说话。”

南意吸了吸鼻子,声音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,“我在镜月湖。”

“站在那里别动,我马上过来。”

“嘟”的一声,电话被干脆地挂断。

南意放下手机,眼角的泪光瞬间收敛。她站起身,慢慢向镜月湖的方向走去。

镜月湖位于学校的西北角,平时白天还有些散步的学生,到了夜晚,这里昏暗冷清,极少有人会来这里。

南意走到湖边的一棵柳树下,这里是光线最暗、也最能营造孤寂氛围的地方。

她坐在长椅上,双手环抱着自己,将伤口半遮半掩地暴露在微弱的光线中。

十五分钟后,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湖畔的宁静。

陆祈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树影下的那个白色身影。

“南意。”

陆祈快步走过去。

当他走近,借着黯淡的路灯和月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,瞳孔骤然一缩。

女孩将脸埋在臂弯里,肩膀在一耸一耸地微微颤抖着,压抑着极小声的啜泣。

而最刺目的,是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膝盖,白皙的肌肤上满是粗糙的擦伤,鲜血混杂着泥沙,已经肿起了一大块。

肯定又是被人欺负了。

他直接单膝半蹲在南意面前,清冷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
“别哭了。”

南意像是被惊吓到一般,猛地抬起头。

那张精致小脸上挂满了泪痕,眼尾红得像要滴血,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惶与无措。

“陆祈……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,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
陆祈没有再说话。

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,一把拉住了南意的左手手腕。

“我带你去医务室。”

陆祈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,但拉着她的动作却异常小心。

南意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。可是,刚一迈步,右膝的剧痛就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嘶——”

她身子一软,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。

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,陆祈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的腰,将她稳稳地接在了怀里。

鼻尖瞬间撞入了一股清冽的皂香,那是独属于陆祈的味道,干净又克制。

南意趴在他的胸口,感受到他瞬间僵硬的肌肉,心底暗自计算着这一步的情感推进。

但动作上却像触电般慌乱地想要推开他:“对不起……我,我走不了,腿好疼……”

陆祈垂下眼眸,看着女孩疼得发白的嘴唇,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。

他一言不发地松开揽着她腰的手,然后转过身,在南意面前蹲了下去。

“上来。”

南意愣了一下,似乎有些迟疑:“这……不太好吧?姐姐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
“我让你上来。”陆祈的声音冷了几分,直接打断了那个让他厌恶的名字,“你的腿还要不要了?”

南意不再推辞,她小心翼翼地俯下身,双臂轻轻环住了陆祈的脖颈。

陆祈双手托住她的腿弯,稍一用力,便将她稳稳地背了起来。

少年的背脊宽阔而坚挺,隔着薄薄的T恤,南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。

她故意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颈窝处,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他耳后的肌肤。

陆祈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,但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沉默地背着她向校医务室的方向走去。

一路上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
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声响,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
南意趴在他的背上,看似柔弱无依,实则将陆祈每一个细微的身体反应都尽收眼底。

这个清冷孤傲的学霸,外表看起来刀枪不入,但内心对于“被需要”这三个字,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。

林晚晚的背叛,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廉价且可笑。而此刻南意的全心依赖,恰好填补了那块空缺。

走了十分钟,两人终于来到了校医务室所在的楼下。

然而,令人意外的是,医务室的大门紧闭着,里面漆黑一片。

陆祈看了一眼医务室的门口的牌子,才知道医务室每天晚上七点就不开门了。

“关门了。”陆祈转过头,看着依然趴在自己背上的南意,低声说道,“伤口不能不处理,里面可能有沙子会感染。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
说着,他便准备背着南意往校门口走去。

“不用了!”南意突然抓紧了他的衣服,语气里透着一丝慌乱和抗拒,“不要去医院……”

陆祈停下脚步,偏头看她:“为什么?你的伤很严重。”

“我……我没有钱了。医院的挂号费和清创费很贵……我不想去。”

这句话狠狠地砸在了陆祈的心口。

没钱。

多么熟悉又刺耳的两个字。

陆祈太明白那种因为贫穷而产生的窘迫与自卑了。

他曾无数次因为囊中羞涩,在林晚晚那些富二代朋友面前抬不起头。

他也曾为了省下几块钱的地铁费,选择走路回去。

此时此刻,看着背上这个同样因为“没钱”而宁愿忍受疼痛的女孩,陆祈心里那根名为“同类”的弦,被彻底拨动了。

“这钱我来出。”

“不行……我不能再欠你的了,我回去用点颠覆消下毒就行。”

“那我送你回去。”陆祈的声音彻底柔和了下来,还带着满满的心疼,“告诉我,你住在哪里?”

“梧桐街,幸福小区……”南意报出了自己那个廉价出租屋的地址。

陆祈背着她走到校门口,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。

很快,车来了,他小心翼翼地将南意放进后座,自己则绕到另一边,坐了进去。

窗外的路灯光影一明一暗地从两人脸上掠过。

南意靠在车窗上,似乎是因为疼痛和疲惫,闭上了眼睛。

而陆祈则坐在离她半个身位的地方,目光一直落在她受伤的膝盖上,眼神晦暗不明。

“师傅,麻烦开稳一点。”陆祈突然开口,打破了车内的沉默。
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笑道:“好嘞,小伙子心疼女朋友了啊。”

南意长长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,但她没有睁眼,也没有反驳。

陆祈的手指微微一僵。他本该立刻澄清的,但话到了嘴边,看着女孩苍白脆弱的睡颜,他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
“嗯。”陆祈低低地应了一声。

半小时后,出租车停在了梧桐街的巷口。

“哪一栋?”陆祈低声问。

“前面最里面那栋……五楼。”

南意趴在他宽阔的背上,声音闷闷的,透着让人心疼的虚弱。

陆祈抬眼望去,那是一栋连外墙皮都大面积剥落的老楼,在夜色中显得破败又压抑。

他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,心底那股无名火和闷痛又涌了上来。

将背上轻得过分的人往上稳稳地托了托,他迈步走入了楼道。

老旧的台阶狭窄又陡峭,为了防止背上的人往后仰,陆祈不得不微微弓起宽阔的脊背。

很快,陆祈的脸色便变得有些潮红。

刚才在平地上背着她时还不觉得,一旦开始向上攀爬,随着步伐有节奏的起落,那股紧贴在自己脊背上的触感便骤然鲜明了起来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顺着相贴的脊背一路烧到了他的耳根,让他的额角都隐隐沁出了汗珠。

“要不然我还是自己走吧?”

南意温软的嗓音在陆祈的耳畔响起,随着她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,那饱满的弧度又不可避免地重重蹭了他一下。

“没事……”

陆祈猛地咬紧了后槽牙,加快了向上爬的速度。

终于,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五楼到了。

陆祈微微弯腰,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,让她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借力。

南意能清晰地看到陆祈剧烈起伏的胸膛,以及他额角沁出的那一层薄汗。

刚才那一路的折磨,显然已经让他耗尽了极大的定力。

”钥匙呢?“

陆祈的声音比刚才在楼梯上还要暗哑几分,透着极力压抑的紧绷与喘息。

南意靠在冰凉的墙面上,微微仰起头,她故意将双手虚弱地垂在身侧,声音软得像是一汪水:

“在我裤子右边的口袋里……我手擦破皮了,好疼,使不上力气。”

南意特意没自己掏钥匙,只告诉了陆祈钥匙的位置。

陆祈的动作彻底僵住了。

黑暗中,他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吞咽声。

经过刚才那段饱受折磨的楼梯,他现在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一样硬,正叫嚣着想要冲破理智的牢笼。

可看着她沾着血迹的手和膝盖,他到底还是妥协了。

“别乱动。”

陆祈低哑地警告了一句,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伸出那只骨节分明、甚至还因为隐忍而微微发颤的大手,探向了她右侧的裤兜。

南意今天穿的是一条速干的黑色运动裤,材质很轻薄。

口袋有些紧。

陆祈的指节只能微微弯曲着探入寻找钥匙。

当陆祈滚烫的手背,无可避免地贴上她轮廓的那一刻,南意的腿轻轻地颤抖了一下。

“唔……”

南意垂下眼睫,极其配合地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哼。

“轰——”

陆祈脑子里的那根弦,在这一刻险些彻底崩断。

他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,快速地找到钥匙,将手抽了出来。

伴随着“咔哒”一声,老旧的防盗门被打开。

陆祈转过身,一言不发地重新将南意背起,大步走进屋内。

他压抑着狂乱的心跳,动作却极尽轻柔地将她安置在狭小客厅的沙发上。

陆祈将屋内的灯打开,白炽灯亮起。

刺目的光线让两人之间那股浓稠的暧昧稍稍褪去了一些,却也将南意手掌和膝盖上斑驳的擦伤,照得更加触目惊心。

“你这里,有医药箱吗?”

“没有,楼下有药店。”

“那你在这里等我,别乱动。”

南意仰起头,眼眶里还打着转的泪水让她看起来可怜极了,“你要去哪?我……我一个人害怕。”

“我不走。”陆祈的喉结滚了滚,刻意避开了她那满是依赖的目光,“我去楼下药店买点处理伤口的东西,马上就上来。你乖乖坐着,千万别碰伤口。”

“嗯……那你快点回来。”南意咬着下唇,轻轻点了点头。

陆祈转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
直到走下了楼,他才觉得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稍稍平息了一些。

脑海里挥之不去的,是刚才背着她上楼时,那一抹紧贴在脊背上的柔软,以及她带着哭腔的软糯嗓音。

陆祈闭了闭眼,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情绪。

他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跑着冲到了楼下的药店。

“老板,拿生理盐水、碘伏、棉签,还有纱布和镊子。”陆祈一口气报出所需的东西。

付钱的时候,他毫不犹豫地扫码付款,而不是像往常一眼问过价格。

拎着那个装满药品的塑料袋,他又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五楼。

推开门,看到南意依旧乖乖地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,陆祈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。

他在沙发前蹲下身,这个姿势让他必须微微仰视着南意。

他打开塑料袋,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,整齐地摆放在茶几上。

“我先帮你清理手掌的伤口,可能会有点疼,你忍着点。”

陆祈抬起眼眸,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。

“好。”南意乖巧地伸出双手。

陆祈先拧开生理盐水的瓶盖,用医用棉签蘸取了透明的液体,小心翼翼地触碰上她掌心擦破的皮肉。

“嘶——”棉签刚一碰上去,南意就倒吸了一口凉气,身体本能地往后缩。

陆祈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“别躲。”陆祈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,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,“不清理干净会发炎的。”

“可是……好疼……”南意的声音颤抖着,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,砸在了陆祈的手背上。

滚烫的泪水,像是要在他的手背上烙下印记,陆祈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下头,凑近了她的手掌,轻轻地吹了吹气。

温热的呼吸拂过伤口,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,奇迹般地缓解了那股刺痛。

“还疼吗?”他低声问。

南意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,摇了摇头:“好一点了……”

陆祈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,用生理盐水将她掌心的灰尘和血痂一点点冲洗干净,然后再换了新的棉签,蘸上碘伏。

处理完双手,陆祈的目光落在了她那惨不忍睹的膝盖上。

那里的伤势比手掌严重得多。

“膝盖里的沙子太多了,必须挑出来。”

陆祈抬眸看着她,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南意,接下来的清理会非常疼。你必须忍住,不能乱动,否则会伤得更深。”

南意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那根棉签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她下意识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,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恐惧:“我……我不弄了行不行?就这样让它结痂吧……”

“不行!”陆祈毫不犹豫地拒绝,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,“沙子留在肉里,不仅会化脓感染,以后还会留下很难看的疤。你想以后都穿不了裙子吗?”

这句话戳中了女孩的软肋,南意咬着唇,眼底满是挣扎,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将腿伸了过去。

陆祈深吸了一口气,将生理盐水倒在纱布上,先大面积地冲洗了一下伤口表面的污血。

“啊——”

冰凉的盐水刺激着暴露在空气中的神经末梢,南意终于忍不住,痛苦地叫出声来。

陆祈的手顿了一下,看着她痛苦的模样,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。

他放下纱布,突然将自己左臂的袖子往上一撸,露出了结实有力的小臂,然后直截了当地递到了南意的面前。

“痛的话,就咬我。”

南意泪眼朦胧地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那截手臂,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,透着属于少年的蓬勃力量。

她拼命地摇头,眼泪甩出了眼眶:“不要……我不要咬你,会把你咬伤的……”

“我让你咬!”陆祈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。

见南意还是不肯张嘴,陆祈干脆倾身上前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直接将自己的小臂强硬地贴在了她的唇边。

男性的气息混合着夜风的清冷,瞬间将南意包围。

“听话,别憋着。咬住。”

陆祈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,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。

南意看着他,最终缓缓张开嘴,虚虚地含住了他的小臂,却迟迟没有用力。

陆祈重新拿起镊子和蘸了碘伏的棉签,目光专注地落在了她的膝盖上。

“我要开始了。”

话音刚落,镊子尖端轻轻挑开了一小块翻起的皮肉,试图将那颗嵌在最深处的沙砾夹出来。

“唔——!”

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膝盖直冲大脑,南意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在极度的痛苦下,她本能地收紧了牙关,狠狠地咬了下去!

陆祈的身体猛地一僵,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,青筋根根暴起。

很疼。

但比起手臂上的疼,他更在意的是手下的动作。

尽管手臂被她死死咬住,陆祈拿着镊子的右手却稳如磐石,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颤抖。

他屏住呼吸,眼神专注到了极点,动作极其精准又极度轻柔地将伤口里的沙子一颗颗挑出来。

“乖……马上就好了……”

“再忍一下,南意,你很勇敢……”

“最后一点了,马上结束……”

这个平时在学校里总是冷着一张脸、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清冷学霸,此刻却像是一个最耐心的兄长,甚至是一个最温柔的情人,低声细语地安抚着因为疼痛而颤抖的女孩。
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一点点抚平了南意因为剧痛而产生的恐惧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陆祈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镊子。

“好了。”

听到这两个字,南意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。

她松开嘴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陆祈的小臂上,赫然印着一圈深深的牙印,甚至有几个地方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南意看着那个牙印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,她想伸手去碰,又不敢,“我……我太用力了,对不起陆祈,我把你咬流血了。”

陆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,“没事。皮外伤而已,不疼。”他语气平淡地说着,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

他拿起干净的纱布,将南意的膝盖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,最后用胶带固定好。

做完这一切,他站起身,将茶几上的废弃棉签收拾进垃圾桶里,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把手。

水流声停止,陆祈擦干手走出来,看着靠在沙发上虚弱喘息的南意。

昏暗的灯光下,女孩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,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。

那件宽大的T恤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微微歪斜,露出了半边白皙圆润的肩膀,透着一股脆弱又极致的诱惑。

陆祈的目光在那抹白皙上停留了一瞬,如同被烫到一般,迅速移开了视线。

他强压下心头再次泛起的涟漪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克制。

“伤口已经处理好了。这几天千万不要碰水,不要剧烈运动,按时涂碘伏消毒。”

他顿了顿,将剩下的药品整齐地放在茶几边缘,“你……还有什么事情吗?”

南意抬起头,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他。

“没有的话,”陆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“时间不早了,我就先回去了。你早点休息。”

说着,他便转过身,准备向门口走去。

“陆祈……”

身后传来南意小声的呼唤。

陆祈的脚步瞬间定住,他转过身,看着沙发上的女孩:“怎么了?”

南意咬着下唇,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,目光游移着不敢看他。

她支支吾吾了半天,一张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,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度难以启齿的困难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陆祈重新走回沙发前,耐心地放缓了语调:“有什么事,你说出来就好了。能帮的我会帮。”

南意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,她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眸,直勾勾地撞进陆祈深邃的眼底。

“我刚才……出了好多汗,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带着一丝羞窘和无助,“我身上太粘了,很难受……我……我想洗个澡。”

陆祈的呼吸猛地一滞,脑海中不可控制地闪过她刚才因为剧痛而汗湿的脸颊,以及那大片晃眼的白皙。

他将视线移向她被厚厚纱布包裹的膝盖,又看了看她同样擦破了皮的手掌,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
“你两只手都擦伤了,膝盖也绝对不能碰水,你怎么洗?”

“我就……简单擦一擦,避开伤口。”

“陆祈,你能不能……帮我去衣柜里拿一套干净的睡衣,然后扶我进洗手间?我保证,只擦一下就出来。”

南意水光潋滟的眸子直直地看着陆祈,眼神里满是他无法拒绝的祈求。

陆祈定定地看着她。

明知道留下来意味着自己要继续承受那种非人的心理折磨,可看着她这副柔弱无依的模样,他那句“我还是先走吧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“睡衣在哪?”

“卧室衣柜。”

陆祈转身走向卧室,拉开衣柜,一股属于女孩特有的清甜香气扑面而来。

仿佛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在了南意的世界里。

衣柜里整整齐齐的挂着几套衣服,陆祈伸手取下了一套睡衣,搭在臂弯里,准备拿出去给南意。

然而,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,脚步却猛地顿住了。

一个极度现实、却又让他耳根瞬间充血的念头突兀地闯入脑海。

既然出了那么多汗,又要擦洗身体,那里面贴身的衣物……是不是也需要一并更换?

抽屉拉开的瞬间,那种清甜的馨香变得更加浓郁且私密。

陆祈的视线无可避免地落了进去。

最上面是一件纯白色的半罩杯胸衣,边缘缀着轻薄微透的法式蕾丝。

旁边,是一条同色系的系带内裤,腰际只靠着几根细细的丝带交织。

陆祈呼吸猛地一滞,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在楼梯上,背脊处传来的那股的绵软触感,原来就是被这些几近于无的布料包裹着的。

他闭了闭眼,强压下耳根的滚烫,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进抽屉。

胡乱抓起一套贴身衣物,一把塞进睡衣里严严实实地裹紧,近乎狼狈地逃出了卧室。

陆祈将衣物给她放到洗手间里,随后走回客厅,到沙发前弯下腰。

这一次,他没有再背她,而是将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,再次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
南意极其自然地将双手虚虚地环住他的脖颈,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。

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,陆祈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,和自己那早就乱了节拍的心跳逐渐重合。

洗手间的空间比外面还要逼仄,连个转身的地方都勉强。

陆祈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小圆凳上,陆祈刚想说自己出去等,目光却再次落在了她的膝盖上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他转身快步走回厨房,拿了一卷保鲜膜和一把剪刀回来。

在南意错愕又暗藏得逞的目光中,陆祈再次在狭小的洗手间里,单膝跪在了她的身前。

“就算是擦洗,也难免会溅到水。伤口发炎会很麻烦。”

陆祈低声解释了一句,便扯开保鲜膜,极其专注地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她的膝盖。

他修长的手指拿着保鲜膜,不可避免地要绕过她的腿窝和纤细的小腿。

为了固定保鲜膜,他温热粗粝的指腹一次又一次地擦过她腿侧完好的、细腻娇嫩的肌肤。

南意低垂着眼睫,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发顶,以及他那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耳根。

她极其隐秘地、微微弓起了脚背,让小腿的肌肉线条绷得更加漂亮,同时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加暧昧不明。

“陆祈……”她突然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,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棉花糖。

陆祈缠绕保鲜膜的手猛地一抖。

他没有抬头,因为他知道,只要自己一抬头,视线绝对会毫无阻挡地撞进她宽大的T恤领口里。

“好了。”

陆祈以最快的速度剪断保鲜膜,站起身时的动作甚至透着一丝狼狈。

他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
“有什么事……”陆祈的喉结滑动了一下,“我就在门外。随时叫我。”

说完,他就像是逃避某种可怕的洪水猛兽一般,迅速退了出去,“咔哒”一声关上了洗手间那扇磨砂玻璃门。

门外,陆祈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,仰起头,长长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。

很快,门内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。

那细微的水流声,隔着一层薄薄的磨砂玻璃,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。

陆祈闭上眼睛,可听觉反而变得更加敏锐。

他能听见水流打在瓷砖上的声音,能听见毛巾绞水的声音,甚至能听见南意因为碰到伤口而发出的极轻的倒吸凉气声。

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开始勾勒出一幅幅让他气血翻涌的画面。

就在他以为这场折磨即将结束的时候,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。

几秒钟后,门内传来了南意的声音。

“陆祈……”

“我的衣服扣不上了,你能不能帮帮我。”

扣不上?

陆祈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在抽屉里抓起的那团雪白纤薄的衣物。

那种滑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,烫得他双手猛地一颤。

他清楚地知道她双手手掌都擦破了皮,连弯曲手指都钻心地疼,确实根本不可能反手扣上那种需要巧劲的排扣。

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,被那股不断上涌的燥热烧得干干净净。

“……我进来了。”

门推开的瞬间,一股混杂着沐浴露甜香的温热水汽扑面而来,将他劈头盖脸地包裹住。

狭小的洗手间里氤氲着朦胧的白雾。

南意正背对着他,坐在那张小圆凳上。

为了不让身前的春光泄露,她只能用那双受了伤的手腕,极其艰难又虚弱地在身前交叉,勉强拢住那件纯白色的半罩杯蕾丝胸衣。

也正因如此,她整个毫无防备的光洁美背,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陆祈的视线中。

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发丝滴落,沿着白皙纤细的脖颈,滑过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优美蝴蝶骨,最后没入那截盈盈一握的后腰。

而那两条极细的、缀着纯白蕾丝的搭扣带子,正无力地散落在她白得晃眼的两侧肌肤上。

“陆祈……”南意微微偏过头,露出小半张被热气熏得泛着潮红的侧脸,“我手使不上劲,够不到……”

陆祈像是一个被蛊惑的信徒,又像是一个步入陷阱的猎物,僵硬地迈开长腿,一步步走到她身后。

高大宽阔的身躯瞬间挡住了灯的光线,将娇小的女孩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。

陆祈缓缓伸出手。

当他常年握笔、带着一层粗粝薄茧的指尖,无可避免地触碰到她脊背上温热湿润的肌肤时,南意的身体像触电般瑟缩了一下。

陆祈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,原本极其简单的搭扣动作,此刻却因为指尖的轻颤和极度的克制,变得无比艰难。

他用长指捏住那两根细窄的丝带,微微用力,将两端的带子向中间拉扯。

随着他的动作,南意身前的布料不可避免地收紧,将那抹柔软勒出更加惊心动魄的弧度。

她像是被勒得有些不适,忍不住微微挺直了脊背,本能地向后靠去。

距离瞬间拉近。

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湿热水汽,她温热娇软的背脊,几乎要完全贴上陆祈僵硬如铁的腹部。

“咔哒。”

小扣终于扣上的声音,在安静的浴室里清晰可闻。

明明已经扣好了,可陆祈的手却迟迟没有收回。

他粗粝的指节依然停留在她背部的暗扣处,指腹不可避免地压在女孩细腻的脊骨上。

手背上暴起的青筋,与那纤尘不染的白色蕾丝形成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野性反差。

浴室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,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拉丝。

陆祈猛地回过神,一把抓起放在架子上的上衣,从身后直接兜头罩在了南意的肩膀上。

宽大的布料落下,将那片勾人夺魄的雪白春光,连同那件要命的蕾丝胸衣,严严实实地遮掩了起来。

“自己穿好。”

不知过了多久,洗手间的门终于被重新推开。

南意换好了那套干净的睡衣,双手扶着门框,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。

宽大的纯棉睡裤下一双修长匀称的腿,她的头发软软地搭在肩膀上,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越发苍白惹人怜爱。

“陆祈……”南意微微低着头,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。

陆祈的目光落在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滚,强迫自己移开视线:“穿好了?”

“嗯,今天……真的对不起。如果不是因为我,你也不会弄成这样。我刚才看了一眼时间,你在我这里耽误太长时间了……”

南意换顿了顿,语气里染上了一丝明显的焦急和自责:“你赶紧回去吧,太晚了,路上不安全。而且宿舍不是有门禁吗?”

陆祈垂眸看着她,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芒。

他当然知道现在几点了。

“是耽误挺长时间的,现在回去,已经赶不上门禁了。”

“啊?”南意猛地睁大眼睛,水润的眸子里满是慌乱,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宿管阿姨会给你开门吗?如果被查寝记名字的话,会不会影响你拿奖学金?”

看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,陆祈那颗原本因为情欲而躁动不安的心,突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。

“不会开门,也会记过。”

陆祈淡淡地说着,目光紧紧锁住她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红唇,“所以,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。”

南意愣住了,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砸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
她看了看紧闭的大门,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高大挺拔的男生,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。

本来就是因为她受伤,陆祈才会好心送她回来,又因为帮她处理伤口、拿衣服,才硬生生拖过了门禁时间。

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把人赶出去流落街头?

“那……那你今晚……别走了。”

陆祈的呼吸微微一滞,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南意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句话里的歧义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连忙摆着手解释,“你可以像上次一样,只是要委屈你在沙发上凑合一晚。”

“嗯,没关系,我在沙发上休息就行。”

南意如释重负般连连点头:“好,我去给你拿毯子!”

说着,她便要转身去拿毯子,却被陆祈一把按住了肩膀。

“你腿上有伤,别乱动了。”男人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来灼人的温度,“我自己去拿。你回房间睡觉。”

南意乖巧地停住脚步,仰起头看着他,眼底满是感激:“陆祈,谢谢你。今天……真的谢谢你。”

“去睡吧。”陆祈收回手,将那股不舍的触感压在心底。

两人互道了晚安,南意拖着受伤的腿,慢慢走进了卧室,“咔哒”一声关上了房门。

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。

陆祈找出一条干净的薄毯,和衣躺在了那张并不算宽敞的布艺沙发上。

对于他一米八五的身高来说,这间小公寓的沙发实在是太逼仄了。

他只能委屈地蜷缩着长腿,大半个小腿都悬空在外面。

然而,让他难以入眠的,根本不是这局促的空间,而是这间屋子里无处不在的气息。

空气中弥漫着南意常用的那种清甜的桃子味香氛,混杂着刚才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沐浴露香气,笼罩着陆祈。

陆祈闭上眼睛,试图用默背复杂的物理公式来强迫自己入睡。

然而,一旦闭上眼,那些被他刻意压制的画面就像是决堤的洪水,疯狂地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。

脑海里,全都是南意在浴室里的身影。

那大片白得晃眼的细腻肌肤,顺着优美脊骨滑落的温热水滴,还有那两根缀着纯白蕾丝、无力散落在两旁的细窄丝带……

当他粗粝的指腹压在她温热娇软的背脊上,帮她扣上扣子时,那种指尖传来的战栗感,仿佛在此刻被无限放大,顺着血液一路点燃了他身体里的每一寸神经。

“该死……”

陆祈猛地睁开眼,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
他试图翻个身来缓解这种要命的燥热,但沙发太窄,稍微一动就会发出摩擦的声响。

他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,生怕在里面休息的女孩。

可是,身体里的那把火却越烧越旺,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。

片刻后,他终于还是败下阵来,骨节分明的大手,顺着紧绷的腹部线条,一点点探入了黑暗之中。

“南意……”

一个名字从他紧咬的牙关间溢出,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,陆祈的身体猛地绷紧成了一张拉满的弓,随即重重地砸回了沙发里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胸膛剧烈起伏,额头的汗水顺着深邃的眉骨滑落,隐没在鬓角。

理智逐渐回笼,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唾弃与深深的无力感。

陆祈烦躁地扯过茶几上的纸巾,胡乱清理了一下,正准备起身去洗手间洗把冷水脸,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。

就在这时,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呼,紧接着,是一阵断断续续、透着极度恐惧的啜泣声。

声音是从卧室里传来的。

陆祈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,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。

那些还在脑海中盘旋的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骤然收紧的慌乱。

“南意!怎么了?!”

借着从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,陆祈看清了床上的景象。

南意并没有醒。她整个人蜷缩在大床的角落里,紧紧地抱着那一床薄被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

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,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死死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
那双原本总是透着狡黠与无辜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,不断地从眼角滚落,没入枕头里。

“不要……不要过来……”

陆祈的心脏猛地一缩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,疼得他呼吸发紧。

他快步走到床边,单膝跪在床沿上,试图去握住她的手:“南意,醒醒!你做噩梦了,南意!”

感觉到有人靠近,陷入深度梦魇的南意非但没有平静下来,反而挣扎得更加剧烈。

“姐姐……我错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
“那是你的东西……我不抢……我什么都不要……”

“姐姐,你别把我关在地下室……好黑,我好怕……”

姐姐?林晚晚?!

陆祈的瞳孔骤然收缩,周身的气息在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
他知道南意是林家的养女,也知道当年林晚晚走丢后,林家才领养了南意。

后来林晚晚被找回来,南意在林家的处境就变得有些尴尬。

陆祈反手握住南意那双因为恐惧而冰凉刺骨的小手,稍稍用力,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拉了起来,紧紧地扣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
“南意,别怕,我在。”

陆祈的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,声音低沉地安抚着她。

南意的身体在他怀里僵硬了一瞬,似乎在努力分辨着现实与梦境。

“陆祈……陆祈……”她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,声音里满是破碎的依赖。

“是我,乖,没事了,只是做梦。”

陆祈宽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脊背,他感受着怀里那具娇软的身躯因为哭泣而不断地抽搐着,感受着她的眼泪如何一点点濡湿他的衣襟。

在极度的恐惧和悲伤中,南意本能地寻求着更多的安全感。

她不再满足于仅仅靠在他的胸前,而是顺势扬起头,将满是泪水的脸颊深深地埋进了陆祈温热的颈窝里。

女孩柔软的嘴唇无意间擦过他脖颈上跳动的动脉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最敏感的肌肤上。

然而,这还不够。

南意微微退开半分,仰起那张沾着泪痕的小脸。

一个轻柔的吻,覆在了陆祈紧抿的薄唇上。

陆祈抚摸着她背脊的手猛地顿住了。

还没等陆祈反应过来,那个吻一触即分,迅速离开了他的唇。

陆祈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低下头,一只手紧紧扣住南意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捏住她精致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来。

陆祈闭上眼睛,低头,毫不犹豫地、狠狠地吻住了那两片他肖想了整整一晚的柔软红唇。

*
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留下金色的痕迹。

南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好几分钟才彻底清醒过来。

南意然后才趿拉着拖鞋,一瘸一拐地推开了卧室的门。

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米粥清香。

听到开门的动静,正在盛粥的陆祈转过了身。

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白瓷汤勺,晨光勾勒着他清隽挺拔的轮廓,看起来干净又清冷。

如果忽略他眼底那层淡淡的乌青的话。

“醒了?”陆祈的目光在南意略显红肿的嘴唇上停留了不到半秒,便不动声色地移开,“去洗漱吧,可以吃早餐了。”

南意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白粥、精致的小笼包,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,眼底闪过一丝惊讶。

她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,仰起头看向陆祈:“你……你早上没有课吗?”

“没有。”陆祈将盛好的粥放在她面前,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,长腿随意地屈着,“今天上午是公共课,老师有事调课了。”

其实不是。

今天上午有两节专业课,但他硬是破天荒地给任课老师发了请假信息。

南意“哦”了一声,乖乖地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白粥。

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,空气里只有瓷勺偶尔碰到碗壁发出的清脆声响。

陆祈抬眸,看着女孩低垂的眉眼。

经过一夜的休息,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,但比起昨天傍晚那种失魂落魄、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模样,已经好了太多。

昨晚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和发烧,他没敢多问。

但现在,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。

“南意。”陆祈放下筷子,身子微微前倾,深邃的眸光紧紧锁住她,“昨天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?你怎么会弄成那副样子回来?”

南意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顿,卷翘的睫毛颤了颤。

她垂着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度不愉快的事情,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。
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昨天晚上我去操场上跑步。跑着跑着,突然有一个足球直接朝我飞了过来,速度特别快,我根本来不及躲……”

回忆起当时的场景,南意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明显的轻颤与后怕。

“那球砸了一下我的肩膀,然后我就摔了。”

南意深吸了一口气,眼眶忍不住泛起了一圈委屈的红,“可是踢球的那个人,他根本就没有道歉!”

陆祈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,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:“然后呢?他说了什么?”

“那是个男生,个子很高,头发有点桀骜不驯的乱,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像是小弟一样的人。”

南意越说越觉得憋屈,索性放下勺子,双手比划着,“他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不仅不拉我一把,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!”

“他说什么?”陆祈的声音已经冷得快要结冰了。

“他说——”南意努力模仿着那个男生嚣张跋扈的语气,“我跑步都不知道注意点他的球,他身后的那些人还一直早在笑。”

南意气愤地攥紧了小拳头:“我根本就不认识他!他不给我道歉,只给我转了五百块钱说是医药费就走了。”

陆祈静静地听着,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下无声地收紧,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森冷的青白色。

在操场上踢球、身后跟着一群小弟、嚣张跋扈、用钱砸人……

把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,整个南城大学里,除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校霸——江野,还能有谁?

江野。

陆祈在心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,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。

他怎么会不知道江野?

那个不仅家世显赫,还在短短几天内就让林晚晚移情别恋,毫不犹豫地将他这个“无趣的书呆子”一脚踢开的男人。

如果只是因为林晚晚,陆祈根本不在乎,他现在对林晚晚已经毫无感情。

可是现在,江野居然动到了南意的头上。

不仅用球砸伤了她,还如此羞辱她!

“我知道了。”陆祈强压下心头的怒火,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南意柔软的发顶,声音尽量放得温和,“别怕,这件事情,我会处理的。”

他在心里暗暗给江野记下了一笔重重的账。

这笔账,他迟早会让江野连本带利地还回来。

南意乖巧地点了点头,似乎是被陆祈的安抚平复了情绪。

她重新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粥,但很快,她的动作又停了下来,小脸皱成了一团。

“嘶……”她忍不住伸出粉嫩的舌尖,舔了舔火辣辣的下唇,“好痛……”

陆祈放在桌面的手猛地一僵,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
昨晚那场失控的、近乎掠夺般的深吻,如同电影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。

女孩带着泪痕的脸庞、毫无防备的柔软嘴唇、以及被他撬开牙关后那生涩却又致命的甜美回应……

他当时是真的失去了理智,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太久的旅人,终于找到了一汪清泉,恨不得将她彻底吞吃入腹。

直到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,他才猛然惊醒,强行克制住了那种想要将她融入骨血的疯狂冲动。

“陆祈……”南意突然抬起头,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眼里写满了迷茫与探究,“你昨晚……一直睡在沙发上吗?”

“……嗯。”陆祈垂下眼睫,避开了她过于纯粹的视线,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,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,“怎么了?”

“那昨晚……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啊?”

南意微微偏着头,眉头苦恼地蹙在一起,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,“我感觉我的嘴巴好痛,不仅肿了,还破皮了。而且……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变得有些含糊不清,带着几分不好意思:“而且我的舌头也酸酸麻麻的,嗓子也干。我昨晚是不是做噩梦说梦话了?还是我梦游去厨房偷吃辣椒了?有没有吵到你啊?”

“咳——”

陆祈猝不及防地被水呛了一下,偏过头低低地咳嗽了起来。

他那张向来清冷淡漠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俊脸上,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可疑的红晕,甚至连冷白的耳根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。

“你没事吧?”南意连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,满眼关切。

“没事。”陆祈接过纸巾,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躁动与隐秘的背德感。

他重新对上南意的眼睛,面不改色地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,“你昨晚……是发烧了。可能是因为受了惊吓,加上伤口发炎,就发烧了”

“发烧?”南意愣住了。

南意内心os,这理由你都想得出来,我看是你发sao吧?

昨晚是谁一直亲着她不肯放,她不说。

“嗯。”陆祈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,语气笃定得让人无法生疑,“你烧得很厉害,嘴唇痛和舌头酸,都是因为高烧引起的严重上火,加上你昨晚做梦的时候,可能自己不小心咬到了嘴唇。”

“上火?自己咬的?”南意半信半疑地摸了摸嘴唇。

“是上火。”陆祈看着她狐疑的小表情,心跳如擂鼓,面上却越发镇定。

他站起身,走到流理台前,倒了一杯温水,又在里面加了一点蜂蜜,端过来放在南意面前。

“多喝点水,降降火。”
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声音低沉喑哑,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“好。”南意乖巧地捧着水杯喝了一小口,甜滋滋的蜂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,稍微缓解了嘴唇的刺痛。

她弯起眼睛,冲着陆祈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,“陆祈,你真好。”

陆祈不自然别开脸,狼狈地错开了视线,声音干涩道:“快吃吧,粥要凉了。”

*

天气渐渐转凉入秋。

“冷吗?”

前方传来陆祈清冷的声音。

“不冷。”南意轻声回道,纤细的手指悄悄攥紧了男生的衣服下摆

自行车在林荫道上平稳地行驶。

陆祁怕江野来找南意麻烦,这已经是他第五天接送南意往返学校。

南意垂下眼眸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她接下去只要等着陆祈告白,任务就能完美结束。

然而,平静的表象总会被打破。

南意刚踏进教室,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。往日里虽然也有人对她指指点点,但今天,那些目光中分明掺杂了明目张胆的鄙夷、厌恶,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
“平时装得跟朵小白花似的,没想到骨子里这么脏。”

“啧啧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,难怪林家对她像对狗一样,原来是小三生的私生女啊!”

“不仅妈是小三,女儿也是小三!你们没看贴吧吗?她把林晚晚的男朋友都勾搭走了!”

刺耳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,毫不避讳地钻进南意的耳朵。

她停下脚步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在说什么?”南意声音颤抖着,那双像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,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。

“装什么无辜啊!”一个女生冷笑一声,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了南意面前,“自己看!全校都传遍了,你还好意思来上学?”

南意微微睁大眼睛。

屏幕上,赫然是学校贴吧的置顶热帖——《扒一扒统计学院N姓白莲花的身世,假养女真私生女!母女一脉相承的知三当三!》

帖子里,发帖人以一种“知情人士”的口吻,信誓旦旦地爆料南意的母亲当年是如何插足林晚晚父母的婚姻,又是如何生下南意这个“野种”。

甚至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南意最近是如何在学校里勾引陆祈,绿了自己的“恩人姐姐”。

字字句句,恶毒至极。

老师很快过来,

南意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。

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。

昨天放学时,她就瞥见林晚晚的闺蜜周倩躲在校门拐角处偷拍她和陆祈。

林晚晚,你也就只有这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。

南意在心里冷笑,但表面上,她的身体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,猛地摇晃了一下,怀里的课本“哗啦”散落一地。

“我没有……我妈妈不是……我也不是……”

她拼命摇着头,泪水终于决堤,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,那副破碎感,足以让任何人揪心。

“让开。”

一道冰冷到极点的声音突然在人群外围响起,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。

原本围观看戏的学生们只觉得后背一凉,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。

陆祈大步走来。

他平时总是那副清冷寡言、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,但此刻,他的眼神却犹如出鞘的利刃,裹挟着骇人的戾气。

就在一分钟前,有人把那个帖子的链接发给了他。

看清内容的瞬间,陆祈只觉得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理智的弦彻底崩断。

他大步走到南意面前,看着女孩惨白的脸和满地的书本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闷痛得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
“陆祈……”南意像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,她仰起头,眼泪汪汪地看着他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他们说……说我妈妈是……我没有勾引你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

陆祈猛地蹲下身,一把将她拉入怀里。

动作强势,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。

他宽大的手掌按在南意的后脑勺上,将她的脸埋进自己的胸膛,隔绝了周围那些充满恶意的视线。

“我知道你没有。”陆祈的声音低沉沙哑,却字字铿锵,“别看,别听。有我在。”

南意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,听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声,嘴角的弧度越发深刻,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,浸湿了陆祈的校服。

陆祈缓缓站起身,将南意护在身后。

他冷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物。

“谁再敢多说一个字,我保证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
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,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陆祈的霉头。

安抚好南意,让她在空教室里休息后,陆祈直接转身走向了学校的计算机机房。

他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,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复杂的代码。

造谣?匿名?

在他面前,这些不过是拙劣的把戏。

不到十分钟,陆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
IP地址定位出来了,不仅如此,他还通过校园网后台的登录缓存,直接抓取了发帖设备的MAC地址和绑定的学号。

周倩。

林晚晚身边那条最忠诚的狗。

陆祈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嘲讽与厌恶。

林晚晚,既然你非要把事情做绝,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。

电脑旁边的打印机“嗡嗡”作响,吐出几张写满数据的A4纸。

陆祈一把抓起证据,大步走出了机房。

高二(3)班。

林晚晚正坐在座位上,听着周倩绘声绘色地描述南意刚才在走廊上哭得多惨,精致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抹笑容。

“活该!这就是她跟我抢东西的下场!”林晚晚冷哼一声,拨弄着新做好的美甲,“我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在这个学校待下去。”

“就是啊晚晚,还是你聪明。这帖子一出,陆祈肯定也会觉得她恶心,马上就会回到你身边的。”周倩在一旁谄媚地附和。

“砰——!!!”

一声巨响猛地在教室里炸开。

周倩的课桌被一股大力狠狠踹了一脚,桌上的书本水杯哗啦啦砸了一地。

“啊!”周倩尖叫一声,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
全班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,齐刷刷地看向声源。

陆祈站在那里,身形挺拔,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。

他冷冷地看着周倩,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
“陆、陆祈?你干什么?!”周倩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
林晚晚也愣住了,随即脸色一沉:“陆祈!你是不是疯了?你跑到我们班来发什么神经!”

陆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林晚晚。

他扬起手,将那一沓打印好的A4纸直接甩在了周倩的脸上。

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周倩的脸颊,散落一地。

“自己看清楚。”陆祈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昨晚11点24分,在贴吧发布那篇造谣帖子的IP地址,就在你家。设备的MAC地址,和你的手机完全吻合。”

周倩的脸色瞬间煞白,瞳孔剧烈收缩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我听不懂!这不是我发的!”她慌乱地摆着手,声音却虚得厉害。

“听不懂?”陆祈上前一步,极具压迫感地逼近她,“需要我给你科普一下网络安全法吗?捏造事实诽谤他人,情节严重的,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。贴吧的浏览量已经超过了五千,转发过百,完全达到了立案标准。”

“不!不是我!你凭什么查我!”周倩彻底慌了,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,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晚晚,“晚晚!你帮帮我啊晚晚!你快跟他说啊!”

林晚晚咬着牙,猛地站起身,挡在周倩面前,死死盯着陆祈。

“陆祈,你够了没有!为了那个私生女,你连我的朋友都要逼死吗?!”

“私生女?”陆祈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眼神冰冷到了极点,“林晚晚,你父母当年去孤儿院领养南意的手续是公开的,她是不是私生女,你比谁都清楚。你们为了泄愤,连这种毫无底线的谣言都造得出来,到底是谁在逼死谁?!”

林晚晚被他吼得浑身一颤,强词夺理道:“那又怎么样!她本来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!她抢了你!”

“她没有抢任何人。”陆祈毫不留情地打断她,“我和你分手,是因为我彻底看清了你的自私和恶毒,与她无关。”

这句话,就像一把尖刀,狠狠捅进了林晚晚的心窝。

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:“你……你说我恶毒?”

陆祈不再理会她,目光重新落在抖如筛糠的周倩身上。

“两条路。”陆祈竖起两根手指,语气森冷,“第一,我现在立刻拿着这些证据去教务处,并且报警。你准备好迎接学校的开除处分和警察的传唤。”

周倩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地上:“不要……我不要被开除……我爸会打死我的……”

“第二。”陆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立刻把帖子删了,用你的实名账号发一封澄清声明。并且,手写一份两千字的道歉信,当着全校的面,贴在公告栏正中央。保留一个月。”

“两千字……实名……”周倩绝望地哭喊起来,“陆祈,你这等于是让我社会性死亡啊!以后在学校里我还怎么见人!”

“那你造谣南意的时候,想过她以后怎么见人吗?!”

陆祈猛地拔高了音量,这一声怒喝,震得整个教室鸦雀无声。

“我只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。”陆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,“选一,还是选二。”

“我选二!我选二!”周倩崩溃地大哭起来,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,“我删!我现在就删!我发澄清声明!我写道歉信!求求你别报警!”

她一边哭,一边哆嗦着手指操作着手机。

林晚晚站在一旁,看着平时对她唯命是从的闺蜜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陆祈面前求饶,又看着陆祈那张冷酷无情、没有一丝往日温存的脸。

她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巨大的屈辱感将她彻底淹没。

“陆祈……你一定会后悔的!”林晚晚尖叫一声,捂着脸哭着冲出了教室。

陆祈连头都没有回。

他看着周倩把帖子删除,并且发出了实名的澄清道歉贴后,才冷冷地收回了目光。

“明天早上,我要在公告栏看到你的道歉信。少一个字,我照样报警。”

扔下最后一句警告,陆祈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令他窒息的教室。

走廊的尽头,南意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
她原本红肿的眼睛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,看着陆祈朝自己走来,她微微垂下头,再次摆出了那副柔弱无助的姿态。

“陆祈……”她轻轻唤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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