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意整个人都懵了,她能听到方成序的声音,也感受到了覆在自己眼睛上的那抹温热。
可她僵硬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,连闭眼这个最基本的本能都丧失了。
最后,南意晕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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甩掉那一波丧尸狂潮之后,越野车几乎一路狂飙,沿着已经荒废的公路一路冲回基地。
“序哥,这怎么办?”周朝阳看向方成序,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。
南意刚才晕过去后,周朝阳把她靠在了车窗边上。刚刚车停了,他试图出声把她叫醒,但没有醒过来。
他是个有女朋友的人,虽然南意看起来确实可怜,娇娇弱弱的。
但一路上该搭把手、该照顾的他也都照顾了,再往下深管,就多少有些不方便了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己的女朋友,果然看见何颖正抱着胳膊,脸色不怎么好看,顿时更加不敢多说什么。
方成序看向后座。
女孩安安静静地靠在满是泥点子的车窗边,随着刚才的一路颠簸,那头原本柔顺的长发早已经乱得不成样子。
几缕被冷汗浸湿的发丝黏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,原本精致漂亮的一张小脸此刻变成了一只脏脏包。
方成序静静地看了几秒,收回视线。
“嗯。”他淡淡应了一声,长腿一迈推开车门,“你们先回去吧,她我来管。”
周朝阳顿时如蒙大赦:“行,那就交给序哥了。”
他和何颖走后,坐在驾驶座上的李之茂长长地伸了个懒腰,骨头都“嘎吱嘎吱”响。
随后,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几乎被丧尸血肉糊满的车身,忍不住嫌弃地皱了皱眉。
“序哥,我去后面洗车。这丧尸的腐臭味儿要是不赶紧弄干净,顺着空调口往里钻,明天这车估计就臭死了。”
方成序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拉开后座的车门,再次试图叫醒南意。
“喂。”声音低沉,并不算温柔。
女孩没有反应。
他又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醒醒,到了。”
依旧没有任何反应,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,却没有睁开的迹象。
该不会是刚才丧尸那一下贴脸,直接被吓死了吧?
方成序眉头轻轻皱了一下,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南意的鼻子下方。
温热微弱的呼吸扫过指腹,确定还有气,他才把手收了回来。
看来确实只是晕过去了。
他微微俯下身,伸手按下锁扣,解开了南意身上的安全带。
他本来只是想把她从座位上扶下来,可安全带刚一松开,女孩整个人便像失去了支撑一样软了下来,直接朝他肩膀的方向栽过去。
方成序顿了一下,最终还是伸手从她的腿弯和后背穿过去,稍一用力,便将人整个抱了起来。
女孩看着虽然骨架纤细,但身高怎么也有一米六几,放在末世前,这种个头正常体重少说也该有一百斤左右。
但他掂量着怀里轻飘飘的人,感觉绝对不超过九十斤,甚至更轻。
不过也是,末世爆发这半年来,能够全须全尾地活下来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,更不要说顿顿吃饱饭。
这种轻飘飘的体重,在如今这个饿殍遍野的世界里,其实并不算特别稀奇。
方成序没再多想,转过身,大步往基地里面走去。
基地最开始的时候,这里还只是一处无人问津的废弃厂区。
后来是现在的掌事人“彪哥”在逃亡时发现了这里,带着十几个兄弟进去查看,没想到厂房里面竟然盘踞着十几只丧尸。
他们把厂区里的丧尸清理干净,随后又重新加固了大门,修补围墙,在厂区外围架起简易的防御设施。
把这片原本已经废弃的地方,改成了一处能够让幸存者暂时安身的据点。
最开始这里只有打下地盘的那十几个人。
后来,陆陆续续收留了一些落难的,变成了几十个人。
再后来,名声传了出去,投奔过来的幸存者越来越多,便有了规矩。
想住,可以,但不能白住。
搜寻物资、清理周边游荡的丧尸、修补风化受损的围墙、干苦力搬运东西、甚至去危险的市区寻找药品……
基地每天都会发布不同的任务,谁完成了任务,谁就能拿到相应的积分,而积分可以兑换食物、饮用水,甚至是住处。
简单来说,和末世前上班差不多。只不过以前上班拿的是用来生存的工资,现在拿的,是活命的资格。
毕竟彪哥是个聪明且现实的人,他可以允许大家在他的地盘上抱团取暖,却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把他当成普度众生的活菩萨。
不干活的人,在这里只会被饿死,或者被扔出去。
周朝阳和何颖是情侣,两个人住一间房。
而方成序和李之茂这两个对生活质量要求不高的单身汉,为了尽量节省积分去换取弹药和汽油,则一直合住在一间稍大些的宿舍里。
两个人的房间也没什么好看的。
面积不大,靠墙两边各摆着一张军绿色的铁架床,斑驳的床架上已经生了一层薄薄的铁锈。
床板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,好在上面铺了一层薄垫子,虽然睡起来依旧硌人,但至少不用直接躺在木板上。
方成序走到自己的那张床边,弯下腰,动作还算轻柔地将南意放到了床上。
女孩一沾到床铺,身体便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像是终于从长时间的惊恐和颠簸里找到了一点安全感,原本紧绷的肩膀也一点一点放松下来。
方成序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。
刚才抱着她的时候就感觉她的提问有点偏高,现在试了额头温度,确定是在发低烧。
今天一天没吃东西,又在山里走了那么久,摔了一跤,差点被丧尸吃掉,后来又在车上一路颠簸,身体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不错了。
估计是惊吓、饥饿和疲惫一起压上来,身体扛不住了。
“问题应该不大。”
方成序低声自语了一句,出去拧了条湿毛巾过来盖在南意额头上。
一切都做好,方成序的神经也放松下来。他低下头,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。
“真臭。”方成序暗骂了一声,走到铁皮衣柜旁,拿了套衣服出来。
拿完后,他用手肘轻轻顶上柜门,将换洗的衣服搭在小臂上,转身往外走。
刚出了门,方成序又折返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