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末世21

月光太淡，她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，只能看见他模糊的侧脸，以及搭在胸前的手臂。

忽然，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：他身上……应该很暖吧？

南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慢慢倾下身子，将手从床沿垂下去。

她的指尖碰到方成序的手背，又顺着他的指缝轻轻探进去，在他掌心挠了两下。

方成序几乎是在她碰到自己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。

“小意？”他的声音压得很轻，以免吵醒李之茂。

南意仍旧趴在床边，手指搭在他的掌心里：“你没睡吗？”

“还没有。”方成序侧过脸看着她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有点害怕，你能不能上来和我一起睡？”

方成序沉默了一下：“我和李之茂在这里，你不用怕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南意的手指轻轻勾着他的手心，“你上来陪我睡好不好？”

方成序的语气硬了几分：“不合适。”

南意等了片刻，没有等到他改变主意。

她的指尖从方成序掌心里收了回去，随后躺回床上，把被子拉到肩膀处，重新朝向墙壁，背对着他。

方成序感觉到掌心里的触感消失，也闭上了眼睛。

房间里只剩下李之茂的呼噜声。

时间缓慢过去，方成序却一直没有睡着。

他已经习惯了在外面过夜，车里、废弃房屋里，甚至露天的楼顶，他都睡过。眼下有一张凉席垫着，按理说不算难熬，可他脑子里总想着南意刚才那句害怕。

她今天才失去家人，又一个人在外面躲了那么久，确实很难立刻放松下来。

方成序正犹豫要不要再安慰她两句，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压得很轻的抽泣声。

声音断断续续，藏在被子里，听着闷闷的。

方成序睁开眼睛，侧头朝床上看去。

南意背对着他，整个人缩在被子里，肩膀却在轻轻发抖。

她似乎不想吵醒李之茂，所以连哭都不敢哭出声，只泄露出一点细碎的抽泣声。

那点声音落进耳朵里，让方成序心口发麻，他撑着凉席坐起来：“小意？”

南意没有应他，只是把自己往墙边缩了缩，像是恨不得把整个人藏进墙里。

方成序沉默片刻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尽量放轻动作躺到了南意身侧。

单人床本来就窄，多了一个成年男人以后，几乎没有空余的地方。

方成序只能侧着身，一条手臂贴在床沿，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。

“我上来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别哭了，睡吧。”

南意的抽泣声立刻停了，转身朝向方成序：“阿序，你真好。”

她伸手扯过自己身上的被子，往方成序那边盖了盖。

两人的距离随之缩短，膝盖隔着裤子轻轻碰在一起。

方成序身体绷紧，下意识想往床边退，可他身后已经没有位置，再挪一点就会摔下去。

南意身边多了一个持续散发热度的人，被子里的温度很快升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