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工，您好，我是维恩的行政总助，李多莉。”

李多莉朝赵健伸出手，笑容得体。

空架子摆戏台，倒也称得上不卑不亢。

赵健身穿藏青色的衬衣，外搭黑色的v领毛衣，闻声抬头看了看李多莉。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年轻，也更冷酷。目光在李多莉身上停留了一秒，才站起身，礼节性的握了握。

“贵公司，派一位行政助理来和我谈？”

声音平稳，不带任何轻蔑，也没有被轻视的不满。

李多莉轻轻把包放在座位上，微笑转身，介绍道：

“这位，是我们维恩的研发部主管，张皓。”

张皓扶了扶眼镜，努力压下去自己那点半吊子的不自信，抿着嘴，对赵健点了点头。

赵健欠身，朝二人摊开手掌：“请坐。”

桌下，李多莉手指快速敲击着大腿。

怎么开场呢。

寒暄天气？夸他成就？还是直接亮底牌？

算了，横竖都是一刀。

犹豫就会败北。

她微微一笑，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各项文件，开门见山：“赵工，这就是维恩目前最大的项目，这是计划书，这是技术路线，您过目。”

文件缓缓推至赵健面前，赵健很配合，接过，打开，一页一页翻看。

见对方一直没说话，李多莉开口：“赵工，我知道您是国内目前对机器人精细动作把控能力最强的工程师。我们维恩，现在不缺钱，最缺的就是核心技术底座。我们诚心邀请您加入，技术您说了算。”

赵健还在翻看文件，没抬头。

李多莉又继续追加：“薪资，是您目前实验室的，3倍。”

好家伙，3倍，李多莉私下就给赵健涨了年薪40万。

不过她赌，吴昊那个傻子，会认。

赵健一直没说话，他只是认真的翻看计划书，神色平静，没有为李多莉嘴里的3倍动容。

直到翻完最后一页，他才抬起头。

“李助理，我看完了，维恩的项目前景不错，您们的诚意，也足够。”

李多莉心里一松，有戏。

赵健下一句直接封死所有退路。

“但我不会去。”

张皓在旁边，推了推眼镜，想要争取一把：“赵工，维恩的数据现在虽然……”

话都没说完，就被赵健打断：“第一，我目前手上的项目是底层技术迭代项目，我的工作是给整个行业搭地基，你们要的是快速落地，快速变现，节奏不和。”

“第二，我查过了，你们创业公司要赶融资，赶进度，赶数据，我有技术洁癖，我不允许算法阉割，不允许测试缩水不允许为了财报牺牲技术稳定性，你们的资本节奏，容不下我的技术标准。”

“第三，你今天来挖我，是因为你现在缺核心壁垒，但李小姐应该明白，靠挖人，补短板的公司，留不住顶级技术核心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依然礼貌：

“目前，我不缺钱，也不缺职位，我更想待在能让我安安静静做五年，十年技术的地方，你们公司，现在太急了。”

说的都对，李多莉无法反驳。

她只有最后一个问题。

“那您为什么答应来见我？”

赵健轻笑一声：“我想找个那样的地方，也不容易，多见一个，也没坏处。”

李多莉不甘心，搏一搏，单车变摩托：“我可以承诺，所有商业化压力，我们扛，技术层面，绝不干涉您。”

赵健轻轻摇摇头，语气礼貌，但态度坚决：

“李助理，你不用给我承诺。不是你不信，是资本不信。公司一旦进入融资轮次，所有的温柔都会让位于数据，我不想那样。”

李多莉终于意识到，有钱，有资源，有诚意。

在真正的顶级技术壁垒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
资本可以收购公司，可以挖中层，可以堆团队，但挖不动真正守道的技术核心。

有些事，没有就是没有，不行就是不行，没有鱼丸，没有粗面。

她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，微笑站起身，朝赵健伸出手：

“赵工，和您的谈话，受益良多，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合作。”

赵健也站起身，和李多莉轻轻握了握手。

出租车上，张皓不死心：“李助理，刚才为什么不再多说几句？这就放弃了？”

李多莉不是很耐烦，但还是理他了：“因为没戏了。”

张皓是个技术人员，听不懂言外之意：“为什么，咱们还没开始和他讲咱们的愿景。”

“什么愿景？”李多莉扭头，冲张皓嚷嚷：“让机器人能做后空翻的愿景？咱们的愿景就是，维恩别倒闭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