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神跪在地上，握着断剑的残柄，看着三头龙三个头颅同时低下，六只眼睛里映出她渺小无力的身影。

“不……”

月神不甘心就这样输了，她缓缓闭上眼，等着三头龙一口咬碎自己的骨头。

然而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声尖锐的弓弦震响。

随着“嗖”的一声，一支箭从森林深处射来，精准地贯穿了中间那颗头的右眼，带出一蓬暗绿色的血液，三头龙发出一声哀嚎，中间的头疯狂甩动。

月神睁开眼，她看见从森林深处走出来的人，金色的头发，嘴角带着那抹熟悉的让她又恨又没办法的笑意，手里握着一把长弓，正是阿波罗。

“公主，骑士来迟了。”

“阿波罗？”

三头龙怒吼一声，显然是被激怒了，左边和右边的两个头同时朝阿波罗咬去。他侧身闪避，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
但第三个头从侧面偷袭，同时利爪横扫而过。

“噗嗤”

阿波罗的身体被利爪洞穿了，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。

他的长弓从手中脱落，掉在地上。

阿波罗嘴角溢血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洞穿的身体，然后缓缓看向月神。

“捡起我的弓，三个头，一个一个来。你行的。”

然后他的手就永远垂下去了，眼睛却始终看着月神的方向。

月神哭着爬了过去，握住那把还带着他的体温的长弓。

她把弓举起来，拉满弓弦，搭上箭对准了三头龙。

月神想起了一切，想起神庙的台阶，想起白马，想起那顶月桂枝的桂冠，想起他坠入岩浆前最后那个笑容，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，想起他每一次被她推开后依然亮着的眼睛。

“谢谢你，阿波罗，你的爱，我接受了，而我，就是那童话里被你保护的公主。”

她松开弓弦，第一箭，射穿了左边那颗带着傲慢眼睛的头颅的喉咙，箭矢从颈侧贯穿，龙血喷涌而出，那颗头挣扎了几下，垂了下去。

第二箭，射穿了右边那颗带着冷淡眼睛的头颅，箭尖钻入颅骨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终于熄灭了。

第三箭，月神拉满弓，瞄准了中间那颗带着悔恨还在流血的头颅。

她想起他坠下去时，悔恨像毒蛇一样缠绕了她许久，她的眼泪落下来了，滴在弓身上，和阿波罗的血混在一起。

然后她松开了手，第三箭呼啸而出，带着悔恨和爱，射进了中间那颗头的眼眶，箭矢贯穿颅骨，从后脑穿出。

三头龙最后的头垂了下去，整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，随后它的尸体开始崩解，化作灰烬，消散在空气里。

月神跪在地上，长弓从手中滑落，化作一顶月桂枝编的桂冠，叶片还是新鲜的，带着太阳和草木的香气。

月神伸手拾起那顶桂冠，亲手戴在了自己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