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口袋里不是两千块？

周姐摸了摸口袋。退了。真退了。你怎么做到的？

不重要。徐文俊伸出手。三成。

周姐从口袋里抽出六张一百块，递给他。

六百。

徐文俊接过来，没数，折了两下塞进书包里。

谢了小兄弟。周姐看着他。你叫什么来着？

徐文俊。

徐文俊。周姐重复了一遍。你以后常来？我这边市场里的事，门儿清。你需要什么消息，我帮你问。

徐文俊说。周姐，你知道这市场里还有谁被人坑了货款要不回来的吗？

周姐笑了。多了去了。你要做这个生意？

看情况。

那你来对地方了。周姐压低声音。这市场里，十个摊主有八个被供应商坑过。都不了了之。你要是真能帮人要回来，生意不愁。

徐文俊点了点头，没多说。他骑上那辆旧永久，链条咯吱响着，消失在批发市场门口。

周姐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。

她旁边摊位的老板探出头。周姐，那小孩谁啊？

一个做生意的。周姐转身往自己摊位走。你别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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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路上，徐文俊骑得很慢。

书包里六百块。这是他靠脑子赚的第一笔钱。他靠一本笔记本上的一条记录，换来的。

六百块，不多，但模式跑通了。

信息差能变现，笔记本是矿，他现在只是挖了第一锹。

他经过老关的修车铺，没停。余光里看见昨天那个光膀子的年轻人又在修车，这回在换轮胎。力气大，拧扳手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使劲。

他没多看。继续骑。

到家的时候，周秀兰在厨房做饭。

回来了？洗手吃饭。

徐文俊洗了手，坐下，桌上三菜一汤，比平时多了一个菜。

今天怎么多了个菜？

你长身体，多吃点。周秀兰给他夹了一筷子肉。

他吃了两口，放下筷子。从书包里拿出三张一百块，放在桌上。

周秀兰看着那三张钱。

哪来的？

帮人办事，挣的。

办什么事？

帮人要回了一笔货款，收的咨询费。

周秀兰看着那三张钱，又看了看儿子。灯光底下他低着头吃饭，跟平时一样。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。

合法的？

合法的。没打架，没骗人。就是帮人说了两句话。

周秀兰沉默了一会儿。她把钱拿起来，叠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
剩下的呢？

什么剩下的？

六百块你给我三百，那三百呢？

徐文俊没料到她会问。留着。有用。

周秀兰没再问。

徐文俊吃完饭，回了房间。他打开活页本，写了两行字：

第一笔：六百。城南批发市场，刘胖子，水货把柄。

模式可行。下一步：扩大信息来源，建立信任。

写完，他靠在椅背上。

他拿起活页本，翻到前面记着那一页。旁边又添了个名字。

刘胖子。

画了个圈，打了个勾，已用。

笔记本上还有十几个名字。十几个圈。十几个没打勾的圈。

他合上活页本，塞进枕头底下。

其中有一个名字，他用指甲在上面按了一个印。

那个印很深。明天就能找到人。

然后开始翻底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