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子把烟送到嘴边,吸了一口。慢慢吐出来。
你这小子,嘴挺硬。
赖叔,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。
那你想怎样?
合作。
赖子抬起眼。
恒通商贸不用关。您手上有车、有人、有渠道。
码头那条线我趟通了,您加入进来。粮油从黄三那儿拉,干货从阿成那儿拿。您负责运输和配送,摊贩从您手上接货。价格跟现在一样,比批发市场低一成。您不赚保护费,赚运费和配送费。
你让我从收保护费变成跑运输的?
跑运输比收保护费赚得多。十几家摊贩每周拿半车货,一个月四十多趟。
一趟赚三十块运费,一个月一千多。加上干货配送,两千出头。比你现在收保护费多。
赖子没说话,他把烟掐灭了,不是抽完了掐的,是听到这话掐的。
你十七岁,来教我做生意?
不是教。是给路。您走不走,您定。
赖子靠着墙,看着他。路灯的光从巷子口照进来,打在徐文俊脸上。半明半暗。
你爸当年也这样。
徐文俊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什么?
赖子把掐灭的烟扔在地上。用脚碾了碾。
你爸当年也以为自己是谁。在夜市街帮人找货,帮人跑腿,后来自己拿货,后来去码头。以为自己能翻了天。
他顿住了。
后来怎样了?
赖子没看徐文俊。他看着巷子尽头的黑暗。
后来死了。
巷子里只有风声。远处夜市街的灯照不到这里。
徐文俊站在原地。书包带子勒在肩上。打火机在口袋里硌着大腿。
赖叔,你怎么知道我爸?
赖子把夹克拉了拉。转身往巷子口走。
这城里没什么秘密。
他走了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声音一声一声,越来越远。
徐文俊站在巷子里,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凉的。
赖子知道他爸。
赖子知道徐建国。
谁告诉他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