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流向前半步。
无咎抬手一按。
“别急,我今天没有打算和你拼剑。”
他看向斗篷内侧。
“我要的只有那头小兽。”
肖航把脑袋探出来,牙齿露在外面。
无咎的笑意收了些。
“第七号适配体。”
镜流转过剑柄。
“你知道它?”
“它胸腔里的核心属于谁,没人比归根派更清楚。”
“说下去。”
“古代留下的灾骸,本来只会吞掉丰饶活性,后来有人给它加了巡猎余烬,又把异界意识塞进去。”
无咎盯着肖航。
“这头幼兽能听懂我们说话,对吧?”
肖航冲他咬了一下牙。
无咎抬手,根须从雪下伸出,扎进冰壁。
“它会饿,会吞,会长大,等它把第一座洞天当成食物,罗浮自然会替我们完成剩下的实验。”
石七的身体已经陷进雪坑,只剩一只手抓着长枪。
“别听他的,镜流,先救人!”
镜流没有看石七。
她握着剑鞘,目光落在肖航身上。
肖航尾尖敲了一下剑鞘。
镜流依旧没有出剑。
肖航又敲了一下。
“你想让我继续走?”
镜流问。
肖航抬爪拍了拍她的腰侧,再指向地面。
甜腥味就在脚下。
镜流收回剑,转身走进裂谷深处。
石七在雪坑里骂了一句。
“这也能忍?”
无咎看着镜流的背影,手掌向下压去。
根须从四面合拢。
剑气沿着裂谷底部掠过。
没有声响。
所有根须在半空停住,表面的霜层顺着根茎向上延伸,冰晶覆盖了整面冰壁。
无咎的右臂被冻在肩侧。
他抬脚踢开冰层,身体向后翻去,黑色护片在落地时碎成两块。
镜流的剑尖已经抵在他喉前。
“放人。”
无咎看向雪坑。
“你若杀我,他也会被根须拖下去。”
镜流手腕一转,剑尖挑开石七脚下的冰层。
石七从雪坑里滚出来,长枪脱手,肩膀被根须勒出血痕。
无咎抓住这个空隙,咬破舌尖。
他那条被根须替代的手臂从肩口断开,落地后立刻钻进雪里,带着残留的活性向远处爬行。
镜流没有追。
她先抬脚踩住那截断臂。
冰层沿着根须铺开,断臂在雪里停止挣动。
无咎已经翻过裂谷边缘。
“剑首,归根派会等你。”
“让他等。”
“你身边那只兽,也会来找我们。”
“它会先找到你。”
无咎回头看了肖航一眼。
“小东西,你吃过人的命吗?”
肖航压低身体,背棘亮起一根。
镜流将斗篷往下拢了拢,遮住他的视线。
无咎从怀里取出一枚药丸,朝远处山脊扔去。
药丸落进雪里。
甜腥味沿着风向扩散。
山脊后方传来爪子刨雪的声响。
石七捡回长枪,听见动静后抬头。
雪线上,一双双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四足畸兽从山脊后方探出身体,身上挂着冰壳和根须,数量越来越多。
无咎借着风雪退向远处。
“剑首,试试它能不能分清食物。”
镜流抬剑。
剑气扫过石七脚边,冰层把三人的退路封成狭长通道。
肖航从斗篷里探头。
前方的畸兽已经冲下山坡。
核心发出灼热的跳动。
饥饿从胸口一路冲到喉咙,白线蓄在齿缝后面。
他看见了那些根须。
也看见了根须之间被拖着的巡守尸体。
那具尸体还在动。
手指扣着雪面,嘴里发不出声音,腰侧挂着和石七一样的巡守牌。
肖航慢慢收回牙齿。
镜流低头看他。
“小东西,告诉我,你分得清什么能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