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之间隔着一柄剑的长度。
裴三娘把长剑放在地板中央,剑柄朝镜流,剑鞘末端停在肖航爪边。
“先这么待着,谁都不许越过剑格。”
肖航趴上剑鞘末端,腹甲贴着木质外层,残留在鞘内的寒意刚好能压住核心,头却一直朝镜流那边抬着。
“再往前便会共感记忆。”
镜流靠着舱门坐下,手掌放在剑柄旁,没有伸向他。
幼兽听懂了,尾巴仍沿着剑鞘向前挪,碰到剑格便缩回去,等裴三娘转头看航路盘,又偷偷伸了过去。
“我看见了,尾巴也算身体,退回去。”
肖航装作没听见,尾尖绕过剑格,离镜流掌侧还差半掌距离。
“你若再挪,我便把剑收回来。”
尾巴这才停下,末端仍搭在剑格边缘。
裴三娘重新坐回驾驶位,把入港识别码送向玉界门,嘴里还在核对刚才测出的距离。
“靠近会串记忆,离远会各自失控,中间只有一柄剑能喘气,你们这关系比我那四十七期船贷还难处理。”
“船贷还清便结束。”
“您这边能结束吗?”
镜流没有回答,肖航却抬起尾巴敲了一下剑鞘,随后把霜盘上的镜流二字朝她推去。
“它说不能结束?”
“他让你少问。”
“我看它写的分明是名字,您这翻译越来越偏心了。”
引航灯从舷窗外逐个掠过,玉界门的轮廓占满前方航道,船内温度也回到正常范围。
肖航沿剑鞘翻了个身,烧伤的背棘避开硬面,腹甲却因刚吞过能量鼓了一圈,恰好卡在剑鞘两侧。
裴三娘回头看了两眼。
“它是不是胖了?”
幼兽朝她露出牙齿。
“能凶人便没大事,等靠岸后我给它找个宽点的炉子装,免得卡住。”
“你准备把他装进炉子?”
“入城检查还没撤,镜流大人,您不会打算披着通缉令从正门走进去吧?”
镜流抬眼看向舷窗,玉界门外停着两列云骑巡逻艇,十王司的青灯夹在其中,所有入港货船都得熄火核验。
追踪印记虽然被烧毁,他们的船号和裴三娘的送药路线却已经进入关检名单。
“换西侧商用泊位。”
“西侧也封了,连空货箱都得开盖,何况您还带着一头会发光的暖手兽。”
肖航从剑鞘上坐起来,爪子指向自己,又指了指货柜,写下装死两个字。
裴三娘把入港文书拍到桌上。
“你倒熟练,问题在于剑首怎么装,她可塞不进暖炉。”
“寒铁箱能藏人。”
镜流看向船尾那只运送工造司材料的密箱,尺寸只够她屈膝坐入,箱内寒铁还能遮住剑意波动。
“那就这么办,我藏寒铁箱,肖航进暖炉。”
幼兽听到暖炉便往剑鞘后面退,显然还记得裴三娘方才的取笑。
“你自己提的装死,现在挑什么容器?”
裴三娘抄起那只废弃暖炉,炉门刚拉开,罗浮关检频道便接入船舱,青镞的声音从航路盘中传了出来。
“裴船主,请维持当前航速,你的货船已由神策府接管核验。”
“神策府连走私病患也管?”
“病患可以入城,你船上的另外两位不行。”
裴三娘看向镜流与肖航,手里的暖炉盖还晃着。
“罗浮城门就在前面,可你们两个谁也进不了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