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板底部的热从脚掌灌进来,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肖航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狱卒。
嘴唇紫的,呼吸浅得胸口几乎不动。
再烫下去,他先死。
肖航弯下身体,用尾巴把狱卒往墙洞的方向推了半步。
墙洞通向旧审讯室,那边的地面没有加热层。
狱卒的肩膀卡在洞口边缘,肖航用前爪把碎砖拨开,尾巴再推了一下,整个人滑进墙洞另一侧。
审讯室的地面是凉的。
狱卒的呼吸重了一点。
肖航退回牢房中央,四爪在石板上交替抬起。
背棘全亮了。
第一排从尾端到颈后,幽蓝一枚接一枚燃起来。
肩甲后面那几根裂了的新芽也在发光,焦黑的边缘往外翻,底下的嫩组织烧成半透明的白。
喉咙里的白热线顶了上来。
不是他要射。
是核心自己在往外推。
加热层把外部温度顶到极限,核心的热没有地方排,全部涌到喉管,白光在牙齿后面翻滚,烫得牙缝开始渗气。
观察孔外面传来严无回的声音。
打开处决封障。
莫十六的声音紧跟着响了。他还在控制!
背棘全亮,白热线已经到齿缝。严无回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。再不开封障,他喷出来的时候整层都要烧穿。
镜流的声音从更远的位置传过来。
所有人退到通道口。
严无回停了一息。你说什么?
镜流的声音很短。给他留一个方向。
哪个方向?
废道。镜流的链条碰了一下地面。废道是死路,没有人,没有活物,他喷出来打不到任何东西。
严无回没有让步。处决封障打开之后,他冲出来怎么办?
他不会冲出来。
你凭什么保证?
我不保证。镜流说。你们全部退到通道口,牢门和走廊之间只留空地。他如果冲出来,面对的是空的。没有人,没有目标,没有理由失控。
如果他朝你冲?
安静了两息。
那是我的事。
严无回盯着她看了三息。
他朝走廊后方抬了一下手。
脚步声往通道口方向撤去,莫十六走在最后面,回头看了一眼牢门。
走廊空了。
只剩镜流站在通道口的边线上,封剑锁的链条垂在脚边。
牢房里,肖航的喉咙烫到他快要撑不住了。
白光从齿缝里像蒸汽一样往外漏,石板上的灰尘被热气吹得打转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
灰尘散开的位置,露出一小片干净的石板。
他的前爪抬起来。
爪尖按在石板上面,开始划。
第一笔,竖。
第二笔,横。
第三笔,撇。
药园里二十六个名字。
他见过白露把它们写在木牌上,一个一个竖排,笔画齐整。
他没有写那二十六个名字。
他写了自己的。
爪尖在石板上划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肖航。
笔画不好看,竖不直横不平,字的下半部分刻得太深,崩掉一点石渣。
但能认。
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息。
然后把前爪从地面移开。
核心还在往外顶。
白热线堵在喉管里,再不排出去,他自己的嘴会先被烧穿。
门在前面。
废道在后面。
撞开门,往外冲,把热量全部喷出去,一了百了。
肖航没有转向门。
他低下头,咬住了自己的肩甲。
不是咬肩甲。
是咬肩甲后面那根裂开的新生背棘。
焦黑的芽被他的牙齿夹住,根部连着脊背的导能结构。
他用力咬了下去。
断裂的声音从脊背传到头顶,像一根烧透的树枝被掰成两截。
疼。
从牙齿穿到后脑,再从后脑灌到眼眶。
他的视野白了一片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喉咙里的白热线在动。
不是往嘴里涌了,是往脊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