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主席台上的人,指尖在裤缝旁慢慢蜷起。全国名字里带“深”的人多得数不清,只凭一个字就往被拉黑的前任身上套,她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林悠悠察觉她脸色不对,凑近问道:“你认识这个名字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怎么像被太阳晒懵了?”
“有点热。”
“要不要喝水?”
“等散会再说。”
陆言深接过话筒,目光从几个方阵依次掠过。
“各位同学,我是本次军训总教官陆言深,未来二十天,将由教官团负责你们的训练与安全。”
扩音设备让他的声音多了些低沉的金属感,台下的议论依旧少了大半。
苏舒然看着他握住话筒的手。骨节修长,虎口留着一道浅色旧疤,手腕边缘隐约露出一截黑色表带。
她记得深深发过一张手表的照片。
照片里没有脸,只有同样颜色的表带,还有一只骨节清晰的手。她问他为什么总戴黑色,他回了四个字,耐脏,省事。
“军训期间,所有人服从安排,遵守纪律。身体不适及时报告,不提倡带病硬撑,更不允许隐瞒情况。”
陆言深停了片刻,视线压向几个还在交谈的方阵。
“我只有三个要求,按时,认真,安全。能不能做到?”
台下的回答参差不齐。
“能。”
“声音太小,我听不清。”
“能!”
“再来一遍。”
“能!”
整片操场的声音压过树梢蝉鸣,林悠悠也跟着喊得满脸通红。
“这男人太会压场了,我刚才还嫌太阳晒,现在连腿都不敢动。”
“你不是最期待帅哥教官?”
“帅归帅,命也得要,我总觉得他一眼就能看出谁想偷懒。”
旁边的男生低声插话:“总教官又不一定亲自带咱们,你们怕什么?”
“新闻学院今年归哪位教官?”
“名单还没分,最好是后面那个爱笑的,冷面阎王留给体育学院比较合适。”
沈默像是听到了台下的祈祷,偏头看向陆言深。
“陆队,新闻学院给我带吧,我亲和力强,适合照顾新生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你准备亲自带?”
“按名单分配。”
“名单是谁定的?”
陆言深没有回答,只把话筒递还给校领导。沈默看了看他的侧脸,顺着他方才的视线望向新闻学院,目光在女生方阵里转了一圈。
“陆队,你是不是看见熟人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盯着人家方阵做什么?”
“观察纪律。”
“隔着半个操场观察一个人,这种观察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。”
陆言深侧眸看他,沈默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。
动员大会接近尾声,台下重新喧闹起来。苏舒然抬手擦掉下巴上的汗,正想移开视线,主席台上的男人却在这时抬了眼。
两道视线隔着拥挤方阵撞在一起。
他没有立刻移开。
一秒。
两秒。
第三秒过去,陆言深才转向主席台另一侧,握着话筒的手指缓缓收紧,掌背绷出清晰的筋络。
林悠悠的声音从耳边钻进来。
“舒然,你干吗一直数数?”
苏舒然依旧望着主席台,喉咙发紧。
“悠悠,他刚才是不是看了我整整三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