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深以前每天早上都会发消息催她吃饭。她赖床不回,他就隔十分钟发一次,直到她拍早餐照片为止。
有一次她空腹去参加校运会,胃疼得蹲在看台下,他隔着屏幕沉默了许久,只回了她一句。
“苏舒然,下次再不吃早饭,我会生气。”
她当时故意逗他。
“你生气能怎么样,隔着几千公里过来抓我吗?”
他回得很慢。
“如果可以,我真想亲自盯着你。”
苏舒然从记忆里抽身,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。
“陆教官,您是不是认识一个网名叫深深的人?”
陆言深的下颌线收紧,视线却没有避开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回答这么快,不需要想一下?”
“没听过。”
“那您认识我吗?”
“花名册上有你的名字。”
“除了花名册呢?”
“不认识。”
三个字落得干脆,苏舒然的手却在杯壁上收紧了。她把杯子放到出水口下,语气也淡了下来。
“原来是我想多了,您只是碰巧和他有些地方相似。”
“哪里相似?”
“陆教官不是不认识吗,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你主动提起,我需要判断是否涉及训练问题。”
“放心,不涉及训练,只涉及一个不告而别的骗子。”
水流很快漫过杯口,苏舒然却没察觉。陆言深伸手关掉开关,溢出的水顺着她的手背淌下来。
“水满了。”
“谢谢,我自己处理。”
她抽出纸巾擦手,陆言深站在原处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。
“如果对方有不得已的原因呢?”
“什么原因能让一个人连句告别都没有?”
“有些工作不能解释,也不能提前通知。”
“不能解释工作,总能解释态度。”苏舒然抬起头,“他消失两个月,回来以后直接拉黑,这也是工作要求?”
陆言深没有回答。
“如果您认识他,麻烦替我转告一句。”她拧紧杯盖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,“既然选择把人推开,以后就藏好一点,别再露出让人误会的破绽。”
“你还在等他?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
陆言深的喉结动了一下,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。
“确实与我无关。”
“那就请陆教官别再问了。”
苏舒然转身往休息区走,左腿残留的麻意却在迈出第一步时窜了上来。脚下没能踩稳,手里的水杯顺势滑落。
杯子还没落地,一只手已经托住她的腰。
隔着薄薄的迷彩服,掌心的温度贴在腰侧。另一只手接住水杯,半滴水都没有洒出来。
两人的距离被拉得过近,苏舒然抬起脸,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衣领。清冷的松木气息落下来,与铁盒里那瓶所剩无几的香水一模一样。
那年冬天,她问深深为什么连洗完澡都带着松木味。
他回了一张沐浴露瓶身的照片。
“部队发的不好用,我一直用这个牌子,松木味闻着安静。”
苏舒然撑住他的手臂,立刻从他怀里退开。
“您用什么沐浴露?”
陆言深扶在她腰间的手停了一瞬,随即收了回去。
“部队统一采购。”
“也是松木味?”
他没有回答,只把水杯递给她。苏舒然接过杯子,目光从他的手腕移到耳侧。
男人转身离开时,耳尖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红,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走出遮阳棚前,他背对着她留下最后一句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