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别受伤,我看着难受。”
“好。”
“答应这么快,你能做到吗?”
“尽量。”
“又敷衍我。”
“那我认真一点,能平安回来的时候,我一定平安回来。”
当时她只觉得这句话奇怪,如今再看,像有另一层沉甸甸的分量压在字里。
她继续往后翻,找到了关于身高的记录。
“今天班里男生嘲笑我矮,说我一米六五还敢坐最后一排。”
“不矮。”
“你多高?”
“一八八。”
“这么高,你以后和我说话是不是得低头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脖子会不会累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万一我生气不理你呢?”
“蹲下来哄。”
“你一个大男人蹲在我面前,不嫌丢人?”
“哄自己女朋友,不丢人。”
苏舒然用被子盖住下半张脸,耳边像又响起陆言深站在操场上的声音。身高也对得上,那人站在教官队伍里,确实比旁人高出半个头。
她打开另一张截图,黑底白猫头像格外醒目。
“这只猫是你养的吗?”
“驻地附近捡的,跟了我很久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深山。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要带一个深字?”
“因为深处有你。”
“你是不是偷偷上网学土味情话了?”
“队友教的。”
“你队友话很多吗?”
“很多,烦。”
“那你让他再教两句,我想听。”
“他只适合闭嘴。”
苏舒然盯着“队友话很多”几个字,想起白天站在陆言深旁边的沈默。那位沈教官每次开口,都能让陆言深的脸色沉上一层。
她把几组截图调到同一个界面。
二十四岁,姓陆,特种部队,中尉,身高一八八,黑色手表,虎口旧疤,松木气息,作息规律,还有一个话多得让他头疼的队友。
巧合多到这个程度,再说完全没有关系,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。
最后几张截图停在他消失前一晚。
“深深,我的百日誓师演讲稿改好了,你要不要看?”
“发过来。”
“有三千多字,你看得完吗?”
“看得完。”
“你明早不是五点半起床?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那你看完要夸我,不许只说不错。”
半小时后,他发来一段语音。背景里风声很大,远处有人喊了集合,他低沉的声音穿过电流落在她耳边。
“苏舒然,别怕,你会考上想去的学校。”
她把那段语音反复听了三遍,手心渐渐沁出潮意。
白天陆言深点名时,尾音和这段语音几乎完全重叠。只是当时隔着电流,她没有听出其中的熟悉。
她点开最后一张截图。
“明天还能联系吗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又要训练?”
“嗯,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回来以后要第一时间找我。”
对面过了许久才回复。
“好。”
这声好之后,他消失了整整两个月。再出现时,她发出的消息已经只剩红色感叹号。
苏舒然按灭屏幕,黑暗重新压下来。她坐在床上,把那些吻合的细节从头理了一遍,又逐条找出能够反驳的理由。
同一种沐浴露可能在部队统一采购,同样的黑色手表并不少见,军人作息与训练习惯也大多相似,陆言深认识她的名字则可以用花名册解释。
至于那道疤,她只看过一张模糊照片,记错位置也不奇怪。
可他今天为什么问她还在不在等?
为什么听见她提起骗子,会替那个从未见过的人解释?
为什么扶住她以后,耳尖会红?
苏舒然重新打开手机,把最关键的截图存进单独相册。明天不能再直接问了,陆言深不会承认,她需要一个只有深深才会有反应的东西。
那首歌浮进脑海时,她的拇指停在屏幕上。
他们第一次确认关系的晚上,深深发给她一首冷门情歌。她说以后吵架了就唱这首,谁先跟着哼,谁就算低头。
这件事,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。
苏舒然把手机扣回枕边,压低声音告诉自己。
“我会自己确认,你到底是不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