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宛宁退了半步,侧身让开。
“急什么。”她语气平平,“你们要的不是这把钥匙对应的东西吗?”
她从腰带里摸出一枚看着差不多的旧钥匙,朝书案另一侧的红漆小匣扬了扬。
“那只匣子,是祖父放寿礼的。你们想开就开。”
刘氏眼睛亮了,一把夺过钥匙。
顾明远比他娘还急,直接把红漆匣子拖过来就捅锁眼。
咔嚓。
匣盖弹开。
一股黑色的墨汁从匣盖内侧的凹槽里喷射而出,兜头泼了刘氏满脸。
“啊!”
刘氏惨叫一声,双手捂脸,墨汁从指缝里淌下来,顺着下巴滴在她那件提前换好的体面衣裳上。
顾明远满手墨迹,呆愣当场。
顾宛宁把真正的木匣收入袖中,面色如常。
“祖父的寿礼匣有墨机关,防小偷用的。二婶不知道?”
“你!”刘氏抹了一把脸,墨汁糊得她睁不开眼,“你故意的!顾宛宁你这个毒心肠!”
“我说了让你开,你自己要抢。”顾宛宁绕过她往外走,“脸上的墨是桐油调的,三天洗不掉,二婶出门记得戴帷帽。”
明哲跟上她,小跑两步才追上娘亲的步伐。
回到旧院,顾宛宁关上门,才把袖中的三样东西铺在桌上。
半张图。
她认得,是皇城水道的局部图纸,从中间被撕断,只剩西北角一段。
父亲在图上用朱笔圈了一个位置,旁边写着两个字:常安。
那个今夜帮她的太监。
顾宛宁把图纸放下,再看那份药方。
残缺的方子,她看不太懂药理,但几味药名旁边有父亲的批注:慢积,三年可杀。
三年。
父亲缠绵病榻,正好三年。
她手指收紧了一瞬,把药方翻过来。
背面有一行小字,不是父亲的笔迹,字体尖细锋利。
顾氏女眷不得活着到北境。
顾宛宁盯着这行字,呼吸没乱,但摩挲食指的动作加快了。
杀父之仇还没理清头绪。
流放路上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