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星舟当天下午就联系了集团海外项目办公室。

电话接通后，对面是一个带口音的男声，说话很客气。

于总，于承峰先生上周四递了病假条，说身体不适需要休养，之后就没来办公室了。

于星舟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开了免提。

病假条是本人递的？

是邮件递的，附了一张诊所证明，但我们没有核实过诊所信息。

他的私人电话呢？

关机了，从上周五开始就打不通。

于星舟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推到桌面中央。

客厅里坐着四个人。于承岳在沙发左侧，旧钢笔插在胸袋里没有拿出来。沈知微坐在他旁边，手边放着一摞文件夹。于星柠缩在单人沙发里，笔记本摊在膝盖上。

于承岳先开口了。

让集团行政部查他的出入境记录，再让海外那边的员工去他住处看一眼。

于星舟没有动。

于星柠抬头看了于承岳一眼。

爸，不行。

于承岳转过来。

他现在联系不上，万一出了事呢？

于星柠把笔帽拔开又合上。

他是成年人，请病假离开办公室，关掉私人电话，这些都在他的自由范围内。集团行政部替你追查一个亲属的行踪，不管查到什么，程序上都说不过去。

于承岳的手指按在膝盖上。

我不是要追查他，我是担心他。

闻屿的电话这时候接了进来，于星柠开了免提。

闻屿，我爸想动用集团资源查于承峰的行踪。

闻屿的声音很快。

不建议。集团行政部调取员工出入境信息必须有合规理由，亲属关系不构成公司层面的查询依据。如果要联系于承峰本人，走律师函。

于承岳的声音沉了半度。

发律师函给自己弟弟？

闻屿回答他。

于总，律师函不是宣战书，是正式的联系方式。函件内容可以只写一句话，请他在收到后三个工作日内回复确认安全状态，不涉及任何指控。

于星舟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。

闻屿说的对，函件发到他海外登记的住址和邮箱，集团行政部不介入。

于承岳闭了一下眼，点了头。

于星柠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：律师函，限三个工作日回复。

沈知微一直没说话。

她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几样东西，一样一样放在茶几上。

第一样，梁雪岚带来的那张旧照片。

第二样，老秦行车本的打印件。

第三样，旧鉴定报告的封面复印件。

第四样，新鉴定报告的结论页复印件。

她把四样东西按时间排了一排。照片在最左边，行车本在照片旁边，旧报告在中间，新报告在最右边。

于星柠看着那一排材料，没有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