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星柠放下筷子。
你怎么不检查一下就出门?
赵姨装好袋子放在玄关的,我顺手拿的,谁会去查拖鞋的码数?
于星柠叹了口气。
你现在在哪?
妈公寓楼下,门卫室旁边。
于星柠看了一眼屏幕背景,于星川身后站着两个路过的女生,正对着他手里那双男款拖鞋指指点点。
于星川把拖鞋塞回袋子里。
姐,你帮我问问妈穿多大码的。
你自己问。
我打了三个电话她都在忙。
于星柠切出去拨了沈知微的号码。
响了四声接通了。
妈,星川给你送拖鞋,拿错了,拿了爸的。你穿多大码?
沈知微那边有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三十七。
好,他现在去买。
沈知微停了一下。
让他别跑了,楼下便利店就有。灰色,不要毛绒的。
于星柠把信息转给于星川。
于星川的视频那边传来便利店的门铃声。
他在货架前蹲下来,手机怼着一排拖鞋。
姐,灰色只剩三十八和三十六的了,三十七卖完了。
于星柠看着屏幕。
买三十八。
大一码不磨脚吗?
妈冬天穿厚袜子,三十八正好。
于星川拎起三十八码的灰色拖鞋去付钱。
收银台后面的店员看了看他手里的男款拖鞋和刚拿的女款拖鞋,表情有点微妙。
于星川把两双拖鞋一起装进袋子。
姐,男款那双我也买单了,回头放回家里。
你带着爸的拖鞋去给妈送新拖鞋,你知道这个画面有多离谱吗?
于星川付完钱往公寓方向走。
我就是个跑腿的,拖鞋不长嘴,不会自己解释。
于星柠挂了视频,低头继续吃饭。
唐栀坐在对面,用勺子搅着酸奶,眼睛盯着于星柠的手机屏幕。
你弟刚才拿了双男拖鞋去你妈公寓?
于星柠咽下一口饭。
拿错了。
唐栀的嘴角抽了一下,没再问。
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,于星柠在教学楼门口查了一下邮箱。
一封新邮件,发件人是闻屿律师事务所,标题写着关于查阅于承峰公开任职资料的正式申请。
于星柠点开附件。
函件的抬头写着程叙白的全名,下方是闻屿的律所盖章和编号。
申请内容只有一项:依据信息公开条例,申请查阅于承峰在瀚星集团及关联企业的公开任职记录、离任审计摘要和持股变动公告。
于星柠把函件读了两遍,拨给程叙白。
程叙白接得很快。
你看到函件了?
于星柠的声音很平。
看到了,你要查于承峰的任职轨迹。
程叙白停了两秒。
我查的不是于家的钱,是谁在二十八年前用了我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