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不喝。太甜了,喝完嗓子不舒服。那你平时喝什么?”
“水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“那挺好的。省钱。健康的。”她顿了顿,“不过偶尔也得换个口味吧?”
“习惯了。”
“也是。习惯最难改。”
她又扒了两口饭,安静了一会儿。筷子在饭盒里拨了拨剩下的一点菜,没再夹起来。
“这菜有点咸了。”她把饭盒盖子盖上,“你那个三明治好吃吗?”
“一般。便利店的。”
“下次别买了。我早上多做一点,给你带一份。”
“不用麻烦。”
“不麻烦。反正我也要做。”她站起来,“那我走了,你慢慢吃。”
“嗯。”
她端着饭盒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:“对了。”
她转回身,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打印纸,放在桌面上,往陆尘那边推了一下:“上次那个同事给的盛泰记录,我看了看。里面有个名字,我看着眼熟。可能是我想多了,你看看。”
她没有多解释,没有等他回应,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。
陆尘等了三秒,拿过那张纸,展开。
是一份盛泰咨询的内部人员名单,打印时间应该在上周。名单上列着七八个名字和对应的职位描述。其中一个名字被圆珠笔圈了出来,笔画很轻。
“陆尘。”
和他同名。
他盯着那个被圈出来的名字看了几秒。圆珠笔的笔迹在纸面上留下浅浅的凹痕,圈住“陆尘”两个字的那个椭圆,最后一笔的收尾方向,和他昨天在来访登记表上看到的那个潦草签名第一笔的倾斜角度,几乎一致。
不是完全相同的笔迹。是同一个人的手写习惯,落笔的角度、笔画弧线的走向,来自同一只手。
他把纸重新叠好,放进抽屉最里面。
下午的时间很安静。指尖碰到键盘时,能感觉到金属表面比平时凉,手的温度升高了,温差拉大了。处理了几封邮件,把上午的搜索记录从浏览器历史里清掉了。眼眶周围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发热感,不疼,但一直存在。
傍晚六点,收拾东西,下楼。
走到公司门口时,他停了下来。
偏南方向的天际线比平时暗了一些。不是天气,云层没有变厚,天色也没有更晚。是感知中那个方向的“声音”变了。
偏南脉冲的频率还在。
但上面叠加了一层新的东西。更慢的节拍。
像两个不同节奏的鼓手,在同一面鼓上敲不同的节奏。一个快的,一个慢的,互相不配合,但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那面鼓就是这个城市的地下。
他站在台阶上,感知在那个方向停留了几秒。新的节拍没有消失,也没有和原有的频率融合,它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着,和偏南脉冲平行存在。
第三个点了。
偏南脉冲是一个点。废弃工地是第二个点。现在偏南方向多了一个新的节拍,不是回声,不是偏移,是另一个独立的声音。
和暗紫色气息的变化时间上接近。不知道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,但他记住了这个时间上的重合。
他走下台阶,往公交站的方向走。风从偏南方向吹过来,带着柏油路散热后的气息,空气里有一种干燥的焦味。
上了公交车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窗外的街道开始往后退。偏南方向的天际线在车窗玻璃上被切割成一段一段的。
他靠回椅背。
那个新节拍还在感知的边缘响着。和废弃工地的频率不同,和偏南脉冲也不同,像是第三个声音加入了这场对话。
而这场对话,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能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