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。信息在意识底层沉降了一整天。
陆尘没有主动去追任何一条线索。档案室、来访登记表、备忘录上的LQ、盛泰名单上被圈出来的名字,各自在脑子里待着,像杯子里的沉淀物,等它们自己落定。
午休时他走出写字楼,站在台阶上。初秋的风裹着街道的气味,柏油路散热后的焦味混着汽车尾气的涩感。
感知往斜对面铺了一下。十六到十七米的边界刚好够到对面写字楼的外墙。
暗紫色气息还在。
但和以前不一样了。不是位置变了,气息本身发生了极细微的指向性调整。像植物的叶片转向光源的方向,暗紫色气息的“朝向”偏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度,朝着废弃工地的方向。
不是能量流动,是方向性。
偏南脉冲是一个点。废弃工地是第二个点。现在暗紫色气息也动了,三个点之间出现了一层极淡的、几乎不可辨的连线,像三颗钉子之间拉了一根看不见的线。
它们开始对齐了。
他收回感知,指尖垂落时碰到裤缝,布料触感模糊,像隔着一层薄布摸东西。低头看了一眼手指,没有异常,但摸东西的感觉钝了一些。
回到工位时,过道里有同事端着一杯水走过来。
“诶,陆尘,王磊那个项目你收了吗?”
“收了。”
“行,那后面财务那边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找你了。”
“好。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。”
“没问题,就是走个流程。王磊走之前该签的都签了,就剩你这边归档了。”
“嗯,已经归档了。”
“那行,没别的事了。”同事端着水杯走了。
陆尘在工位坐下,没有立刻打开电脑。2-1-9。2是项目渠道类型,外部咨询或第三方协作。1是执行层级,直接执行层,不是管理层。9是区域编号。
废弃工地所在的老城区,可能就是9区。
老钱不是一个人的名字。是一个位置的编码。而那个位置,就在他每天上班路过的那片围挡后面。
他打开抽屉,看了一眼那张盛泰人员名单。圈出“陆尘”两个字的椭圆在纸面上留着浅浅的凹痕。他看了几秒,合上抽屉。
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。本地新闻推送:“国内多个城市出现群体性失眠报告,专家呼吁不要过度解读。”
他扫了一眼,锁屏。指尖搭在手机边缘,金属边框的触感比平时凉,但那种凉反馈到神经末梢的时候像是温的。温度感的刻度在偏移。
周五。两天的沉淀让那些信息在意识里排好了队。
傍晚六点,他收拾东西,走出工位。过道里遇到小刘,端着今天第二杯咖啡。
“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周末愉快啊。”
“你也是。还加班?”
“对,还有个方案要赶。周一要交。”小刘晃了晃杯子,“咖啡续命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小刘端着咖啡往茶水间走了。
走到一楼时,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,看到他出来,抬头打了个招呼。
“下班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