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个已经无法恢复理智。
另一个在稳定剂作用下短暂清醒。
他叫马骁。
二十九岁。
市政警备队员。
他醒来后第一句话是:
“别怪梁队。”
梁思衡听见这句,眼神动了一下。
沈晚晴蹲在他面前。
“你知道注射风险吗?”
马骁嘴唇干裂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
“全部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同意?”
马骁看向梁政,又看梁思衡。
“因为我们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天启。”
地下物资库再次安静。
马骁声音很低。
“黑街跪了。”
“南城归了。”
“北郊远星列车也被你们截了。”
“我们听见消息的时候,不是高兴。”
“是怕。”
“怕下一个就是市政。”
“梁队说,我们不能只靠文件活着。”
“所以我们想变强。”
梁思衡眼睛有些红。
“我没有逼他们。”
许清棠看着他。
“恐惧本身就是一种逼迫。”
梁思衡愣住。
许清棠继续说:“你没有拿枪逼他们,但你把天启描绘成迟早吞掉市政的怪物,又把远星药剂包装成唯一出路。”
“他们以为自己在自愿。”
“其实是在你制造的恐惧里选择。”
梁思衡说不出话。
杨金龙看着马骁。
“你怕我?”
马骁艰难点头。
“怕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也怕。”
杨金龙笑了。
“诚实。”
马骁咳出一点血。
“但你刚才救我了。”
他看向沈晚晴。
“你们也救了我。”
“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怕。”
沈晚晴低声说:“可以怕。”
马骁愣住。
“怕不代表不能合作。”
“也不代表必须被别人利用。”
马骁闭了闭眼。
“我愿意接受审查。”
梁政看着这个警备队员。
他忽然明白,市政真正输掉的不是会场。
是人心。
他用旧秩序的名义压人。
梁思衡用恐惧煽动人。
远星用药剂诱惑人。
而天启做了一件最简单也最困难的事。
救人。
记录。
立规矩。
然后把代价摆出来。
中午十二点。
市政大厅。
临时审查组成立。
许清棠起草第一份公告。
唐梨通过天启广播和市政内部频道同步播出。
“江海临时审查组成立。”
“市政避难中心暂停联合委员会筹备权。”
“地下物资库封存。”
“涉远星药剂、源晶碎片、活体观察事件,进入公开审查程序。”
“天启、市政、江海大学、南港车队、东桥社区联盟共同参与。”
“审查期间,任何势力不得私自转移药剂、武器、源晶和实验人员。”
唐梨念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。
“违反者。”
“视为远星同谋。”
这句话一出,江海市所有正在收听的安全点都安静了。
天启没有宣布统治江海。
但它已经开始决定谁是同谋。
这比统治两个字更有分量。
市政楼顶。
旧旗还在。
但楼下,临时审查组的牌子已经挂了出来。
杨金龙站在广场边缘,看着远处灰雾。
沈晚晴站在他旁边。
“还晃吗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看见什么?”
“白皇后。”
沈晚晴皱眉。
杨金龙笑了。
“还有你。”
“我?”
“嗯。”
“在做什么?”
杨金龙看向她。
“骂我。”
沈晚晴沉默一秒。
“那说明你还有救。”
杨金龙笑出了声。
这一笑,检测器红线又降了一点。
沈晚晴看着数据,心情复杂。
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不是医生。
像是在照看一场会被逗笑的雷暴。
许清棠从大厅里走出来。
“市政初步接管完成。”
杨金龙问:“谁接管谁?”
“名义上是临时审查组接管风险事项。”
“实际上?”
许清棠看着他。
“天启拿到了市政的审查权、部分警备整编权和药剂监管主导权。”
“这不就是接管?”
“所以名义很重要。”
杨金龙笑了。
“你越来越会抢了。”
许清棠平静道:“我是在控制风险。”
白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。
“许小姐,黑街账本里找到一条新线。”
许清棠问:“什么线?”
“远星曾经向东港运过一批源晶容器。”
“收货人不是白皇后。”
“是一个代号。”
“教父。”
杨金龙眼神一动。
沈晚晴立刻看他。
“你认识?”
杨金龙看向东边。
灰雾深处,似乎有一座教堂钟楼。
钟声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。
咚。
咚。
他低声道:
“前世。”
“江海第一个人类领主。”
“就叫教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