辉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幕,浑身冰冷。
他赢了。
杀了弟弟,除掉了威胁。父亲崩溃脆弱,只要捡起剑补一刀,大名就是他的了。
但他动不了。
因为父亲抱着信痛哭的样子,像一把刀子,刺穿了他三十年来坚信的一切。
不是说北白川信只是弃子吗?
“父亲……”辉开口,声音干涩,“您……爱过他?”
政宗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抱着信,一遍遍抚摸他的头发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————
信没有死。
当辉以为一切结束,当政宗彻底崩溃时,他的眼睛睁开了。
政宗还沉浸在悲痛中,没有察觉。
直到——
信的手突然抬起!
那只的手,此刻握住了掉落在旁的太刀,用出全力,狠狠刺向政宗的后心!
“呃啊——!”
政宗惨叫,身体猛地一僵。
太刀完全没入,刀尖从前胸透出。
政宗低头,看着胸前透出的刀尖,又抬头,看着信的脸。
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”政宗张嘴,血沫涌出。
“杂质。”信轻声说,替他说完了那个词。“我是你认为的杂质。”
他拔出刀。
政宗的身体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王座前。
血从胸口和后心涌出,迅速在地面泅开。
辉终于反应过来。他扑向信,赤手空拳。
但信已经握紧了太刀。
在辉扑倒的瞬间,信没有躲,反而迎了上去。
太刀从下而上,刺入辉的小腹,向上划开,直到胸腔。
辉的动作僵住了。
“我赢了,兄长。”信说,声音很轻。
“你说的对,在王室之中,没有公平,没有温情。”
北白川辉笑了,不见一丝阴霾,笑容干净。
“弟弟,你比我还要决绝……”
“是啊……你赢了……”他向后倒去,摔在政宗身旁。
父子两人并排躺在血泊里,血混在一起,再也分不清谁是谁。
信摇摇晃晃站起来。
右胸的伤口鲜血淋漓,每呼吸一次都带灼烧般的剧痛,但他站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父亲和兄长。
两个人都还睁着眼睛,政宗眼中是不敢置信,辉眼中是释然。
都死了。
只剩他一个人。
还活着。
北白川信踉跄走向王座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鲜血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。
他终于走到王座前,转身,坐下。
浑身是血,重伤濒死,但他坐得笔直。
双手放在扶手上,那上面还残留着政宗的温度。
他环顾大殿。
满地鲜血,两具尸体,华丽的冰雕纹饰在血光中显得诡异。
看着两具交叠的尸体,北白川信内心存在着犹如悲伤般的沉寂。
父亲,你真的爱过我吗?
明明听母亲说,在我出生的那天,您也特别高兴。
父亲,我的出生,对你来说是对的吗?
如果孩子不是在父母的期待下出生的,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?
我生来就要接受世界的恶意吗?
我好迷茫啊,父亲。
我到底是为了什么,才活在这个世上?
他将头轻轻放在了臂弯里。
告诉我吧,父亲……
北白川信蜷缩在王座上,呢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