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长的一吻,耗尽了祝景珩最后一丝力气,也彻底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躁动与不安。
良久,他才微微偏头松开,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萧寓单薄的肩头,借着对方挺拔的支撑,勉强站稳摇摇欲坠的身子。
少年呼吸浅浅紊乱,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脖颈,漆黑的眼眸湿漉漉的,褪去了所有太子的威严,只剩下全然的依赖与笃定。
他看着眼前彻底失神的少年影卫,嗓音沙哑温柔,字字郑重,落得坚定无比:“孤说了,孤只要你。”
夜色渐深,殿内烛火渐次黯淡,重重帘幕垂落,掩尽了榻上旖旎暧昧的光景,锁住了这一夜逾越君臣、藏于暗夜的温柔。
翌日天光破晓。
澄澈的晨光穿透雕花窗棂,碎成缕缕金辉,温柔洒落进沉寂一夜的东宫大殿。
暖光落在锦被之上,晃得人眼皮发颤。
祝景珩是被这刺眼的晨光缓缓唤醒的,意识从沉沉混沌中慢慢回笼,四肢百骸传来一阵细碎又清晰的钝酸感,软绵绵的提不起半点力气。
他慵懒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,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,隔绝刺眼的晨光,动作带着初醒的慵懒懵懂。
身侧的位置早已一片微凉,空无一人。
榻边被褥平整干净,没有半分余温。
祝景珩不用多想便知晓答案。
定是那人又恪守着影卫的本分,待深夜事毕、他沉沉睡熟之后,便悄然抽身,隐回了暗处守护,从不肯逾矩半分,从不会在明昼之下,留在他的身侧。
他静静躺着,墨发散乱铺在锦枕之上,松松垮垮的素色中衣滑落肩头,露出肌肤上星星点点的淡红痕迹,是昨夜缱绻过后,留下的浅浅印记。
脑海之中,昨夜昏暗烛火下的片段一幕幕清晰翻涌,燥热的体温、紊乱的呼吸、偏执的执念,尽数历历在目。
而就在这时,一道低哑青涩、带着几分无措的少年嗓音,毫无预兆地骤然闪过脑海。
轻轻一句,清晰无比——
“殿下,属下这是第一次。”
轰的一声!
祝景珩脑海瞬间空白,耳根瞬间爆红,连脖颈都染上滚烫的绯红。
他心头巨震,猛地撑着榻面坐起身!
可身形刚起,后腰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疼,酸涩感瞬间席卷全身,让他身形一僵,险些支撑不住再次躺回软榻。
凌乱的墨发随意垂落肩头,衬得少年肌肤白皙剔透,眉眼间带着初醒的慵懒,又掺着几分羞赧与错愕。
他抬手随意拢了拢散落的发丝,指尖都带着几分微颤,心底又暖又涩,五味杂陈。
原来……是他莽撞了。
是他昨夜被药性裹挟,一意孤行,逼着素来恪守规矩、清冷自持的少年影卫,破了所有的本心与底线。
心绪纷乱翻涌间,祝景珩定了定神,哑着嗓子,习惯性轻声唤道:“影一?”
话音刚落,窗边阴影处立刻掠过一道利落黑影。
一名身着同款黑色劲装的暗卫无声落地,身姿恭谨,垂首行礼,语气恭敬规整:“回殿下,头儿昨夜值守至破晓,已折返暗部复命。今日白日轮值,属下是暗六。”
祝景珩闻言,只觉得太阳穴微微发胀,心头涌上一阵浅浅的懊恼与羞赧。
偏偏这个时候换人值守。
他还未好好问一句,还未好好同那人说上一句话。
无奈之下,他只能抬手轻轻按着发胀的太阳穴,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与淡淡的疲惫,随意摆了摆手:“知道了,退下吧。”
暗六恪守本分,躬身行礼,再度悄无声息隐入阴影之中,殿内重归安静。
只剩少年太子独坐锦榻,满心烦乱,望着空荡的殿宇,久久未能回神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