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寓浑身骤然僵住,瞳孔微微收缩,猛地抬眼,猝不及防撞进祝景珩的眼眸深处。
那双盛满星光的眸子里,没有帝王的淡漠,没有君臣的疏离,满满都是偏执、疯狂、势在必得的占有,还有积攒数年、无人知晓的深情。浓烈的情绪裹挟而来,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,让他无处可逃,心甘情愿沉沦。
在萧寓震颤失神的目光里,祝景珩薄唇轻启,字字铿锵,句句破律,颠覆了所有世俗规矩,碾碎了所有尊卑界限,宣判了两人全新的宿命:
“我不要你再做我的影子。”
“你是潇潇的父亲。”
“是我往后唯一的中宫皇后。”
一句话,震彻整座寝宫,颠覆天家礼制,打破千古常规。
自古中宫立后,皆为世家贵女、名门嫡妻,从未有男子封后、暗卫居尊的先例。
可他是九五帝王,执掌天下,礼法由他定,规矩由他改,世人非议、史书诟病、朝野流言,他全然不惧。
他空悬中宫,弃尽后宫,守着一段不能言说的深情,熬过无数孤寂长夜,今日终于撕开所有伪装,昭告天下亦可——他的江山,他的后位,他的余生,唯独留给萧寓一人。
萧寓怔怔望着眼前的人,胸腔翻涌着滚烫的酸涩与狂喜,眼底隐忍多年的湿意悄然蔓延,数年的隐忍、卑微、克制、无望的守候,在这一刻尽数有了归宿。
祝景珩眸光灼灼,牢牢锁住他,轻声诱导,偏执地要让他亲口确认这份跨越一切的名分:“跟着我说。”
萧寓喉间微微滚动,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,放下了所有君臣桎梏,放下了所有自我禁锢,循着那人温柔又偏执的语调,一字一句,轻轻跟着复述,字字真心,句句落魂:
“我不再是陛下的影子。”
“我是潇潇的父亲。”
“是陛下往后唯一的中宫皇后。”
轻声的呢喃在静谧寝殿缓缓回荡,褪去了所有卑微臣服,盛满了积攒数年的深情与沉沦。
君臣天堑,在此刻彻底崩塌。
暗影浮沉,终得天光眷顾。
祝景珩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,眼底偏执的笑意愈发浓重,世人皆以为他孤守江山、清冷寡情,无人知晓,他耗尽半生执念,倾尽万里盛世,只为留住一个属于自己的阿寓。
榻上稚子安然,身前良人在心。
数年隐秘深情,一朝终于见光,可那些深埋岁月的苦楚、日夜相隔的煎熬、君臣殊途的惶恐,早已刻入骨血,成了余生永远无法抹平的痕迹。
盛大盛世,万里山河,终究抵不过一人心安相守。可前路漫漫,朝野非议、世俗眼光、礼制枷锁,依旧层层密布,困住他们来之不易的圆满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