潇潇年幼天真,纯良懵懂,不谙深宫半分险恶,更是他与萧寓心底唯一的柔软软肋。
他不惧旁人算计皇权,不惧世人非议私情,不惧朝野风雨滔天,唯独惧有人将阴毒心思,动在无辜孩童身上。
林晚冉恨意滔天,执念疯魔,已然失了心智,那句隐晦的置换之言,直指年幼的潇潇,这是祝景珩绝不能容忍的底线。
“无需近身惊扰,不必刻意护持,只藏于暗处,寸步不离,护她周全,半点差错不得有。”
他语气极轻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藏尽为人君、为人父的隐忍与惶恐。
他不愿将小小孩童圈在金丝牢笼之中,剥夺她的自在欢愉,只能让影卫隐匿暗处,做无形的屏障,替她挡尽所有看不见的刀光与恶意,让她依旧可以天真烂漫,无忧长大。
萧寓眸光微动,轻声应诺:“属下遵命。”
暗七领命躬身,即刻欲退去传讯,却被祝景珩抬手沉声制止。
殿内氛围骤然一沉,帝王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九五之尊的冷厉杀伐,眸光深邃,暗藏千筹万算,缓缓道出最终布局:“告知暗部所有眼线,不必急着收网。”
“林晚冉背后倚靠世家,根系深扎朝堂,其中以户部为首,多年结党营私,私吞库银,把控粮饷,祸乱朝纲,积弊已久。”
户部尚书盘踞朝野数十年,老奸巨猾,党羽众多,牢牢把控大楚财政命脉,与后宫林晚冉的世家互为表里,相互庇护,早已是朝堂顽疾,毒根深种。
往日朝局未稳,皇权不足,他只能步步隐忍,层层制衡,迟迟不敢动手拔除这颗毒瘤,恐引发朝野动荡,祸及朝局安稳,牵连无辜之人。
可如今风波骤起,乱象初生,恰好是天赐良机。
“放长线,钓大鱼。”
祝景珩薄唇轻启,字句寒凉锋利,杀伐决绝:“放任其私下勾结往来,留存所有证据,记全所有往来账目、密信与人证,待罪证确凿、党羽尽数浮出水面之时,一举出手,将户部上下,连根拔起,一锅端尽。”
不除枝叶,只拔根本。
不逐小罪,只诛全族。
隐忍数年,步步退让,不是无能,只是筹谋。
他忍世家掣肘,忍朝堂制衡,忍暗处算计,忍世人非议,只为一朝时机成熟,雷霆出手,肃清朝野所有积弊,还给大楚一个清明盛世,也为他和萧寓之间,扫平所有前路阻碍。
可这份步步为营的周全,这份杀伐果断的布局,背后尽是无人知晓的隐忍煎熬。
他身为帝王,坐拥万里山河,掌天下生杀,却连一份真心爱意都无法光明正大相守。只能藏爱于心,步步克制,一边小心翼翼护住心底柔软,一边铁血无情清扫前路荆棘。
前路风雨漫漫,朝野暗流汹涌,后宫杀机暗藏。
他能布下漫天大局,倾覆朝野权党,掌控世间万般局势,却唯独掌控不了世人流言,堵不住悠悠众口,破不开世俗礼法的层层枷锁。
烛火摇曳,映着帝王孤挺清冷的身影,孤寂落满一身。
窗边伫立的萧寓戴着半脸玄纹面具,静默无声,静静望着身前之人,眼底藏着酸涩与心疼。
他看得见帝王风光无限的九五之尊,看得见他杀伐决绝的帝王威严,更看得见他藏在深处、无人读懂的万般隐忍与身不由己。
这场深宫爱恨,朝野博弈,终究是两人并肩,步步踏血前行,爱而难彰,情而难露,岁岁煎熬,步步皆虐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