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寓缓步逼近被铁链缚住的男人,步伐缓慢沉稳,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。
他抬手,雪亮锋利的匕首刀尖,轻轻抵在男人脖颈皮肉之上,随即缓缓下移,冰凉刃身一点点划过颤抖的肩颈、胸膛、腰腹。
不是骤然杀伐,不是干脆处决。
是比划,是折磨,是极致的、慢条斯理的凌迟恐吓。
刀刃所过之处,皮肉冰凉刺骨,锋利的刃口堪堪贴肤,不深不浅,每一寸挪动,都让人心惊胆战,濒临崩溃。
他沉默不语,全程没有一句审问,没有一句呵斥。
可周身蔓延开来的气场,却带着与祝景珩如出一辙的病态疯狂。
平日里,他是沉稳克制、冷静自持的影卫之首,是永远理智、永远周全、永远护住帝王前路的暗影利刃,杀伐有度,分寸森严,从无半分失态失控。
可今日,他彻底褪去所有克制。
那人敢勾结后宫贵妃,敢窥探皇嗣,敢算计潇潇性命,敢逼得祝景珩步步隐忍、夜夜煎熬,敢打碎他们来之不易的小小圆满。
触及软肋,便是逆鳞。
这一刻的萧寓,疯戾、偏执、病态,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戾气与杀意,和那位人前隐忍温柔、人后濒临崩溃、被时局与人心逼出疯骨的少年帝王,一模一样。
一样的冷静皮囊下藏着极致疯狂,一样的温柔底色里埋着彻骨寒凉,一样的被逼到绝境后,不顾一切的偏执暴戾。
殿角暗处,影二静静伫立待命。
同为暗部影卫,她素来见惯生死杀伐、血腥刑审,见过头儿无数次出手勘问重犯,次次利落果决、冷静森严,永远掌控全局,永远理智克制,从未有过半分失态。
可此刻,她看着殿中央的身影,浑身骤然发凉,心底泛起一层刺骨的寒意,手脚皆是僵硬的麻木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头儿。
没有章法,没有分寸,没有平日的沉稳克制。
他握着寒刃,一遍遍在罪人身上缓慢比划,动作轻柔却致命,眼神死寂却疯狂,那种无声的、濒临毁灭的偏执戾气,比任何血腥杀伐都更让人恐惧。
她骤然彻底明白。
头儿所有的冷静、所有的克制、所有的分寸,从来都只给朝堂、给权谋、给任务。
但凡触及帝王、触及小小皇太女,他所有的理智都会尽数崩塌。
他的疯,从来都是跟着祝景珩的疯而生。
帝王隐忍压抑,无人敢泄的恨意,他替他泄;
帝王温柔克制,不能沾染的血腥,他替他沾;
帝王身为君父,不能肆意癫狂、不能妄开杀戒,那所有的病态暴戾,便由他来尽数承载。
刑审殿死寂沉沉,只有铁链轻微的晃动声、罪人压抑极致的喘息声,在空旷大殿里轻轻回荡。
雪亮匕首依旧在皮肉上方缓缓挪动,每一寸寒凉,都是覆顶的杀机。
萧寓眼底漆黑如夜,无半分光亮。
林婉柔的野心,此人的勾结,户部的谋逆,深宫的暗算。
所有藏在暗处的毒瘤,所有伤他所爱、毁他圆满之人,他会一个个揪出,一个个碾碎。
祝景珩顾全大局的隐忍,他来替他不负。
祝景珩无法宣泄的疯狂,他来替他释放。
暖阁之内,仍是温柔稚子、寸寸柔软。
刑殿之中,已是疯戾杀伐、血色将临。
一柔一戾,一明一暗,皆是藏在盛世深宫下,无人知晓的煎熬与偏执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