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武没动。
他靠在岩壁上,急促地喘息着。脑子里在快速盘算。
打不过。
现在的他,别说这个拿重锤的大块头,就算来个普通矿奴,都能一石头砸死他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盘武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大块头愣了一下。
“老子叫赵烈。怎么,想做个明白鬼?”
赵烈拎着重锤,一步步走过来。
“我是天庭的人,你是矿奴。你杀了我们那么多人,我杀你,合情合理。”
盘武看着赵烈逼近,右手握紧了短刀。
“合情合理?”
盘武扯了扯嘴角,扯动了脸上的血痂,疼得他眉头一抽。
“你一个天庭的兵,不去上面支援,躲在暗河里干什么?逃兵?”
赵烈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被说中了。
刚才上面雷劫劈下来的时候,赵烈正好在附近巡逻。他一看那阵势,就知道不是自己这种炮灰能掺和的,直接钻进了暗河躲灾。
“放屁!!”
赵烈恼羞成怒,举起重锤。
“老子这就砸碎你的脑袋,拿你的人头回去领赏!!”
“你不敢。”
盘武盯着赵烈的眼睛,语气出奇的平静。
“上面死了一个执法队指挥官,几百个精锐。你一个外围的清道夫,拿着我的人头回去。你猜上面的人是信你杀了我,还是怀疑你临阵脱逃,顺手牵羊?”
赵烈的重锤停在半空。
他虽然长得粗犷,但能在废矿区活到现在,脑子并不笨。天庭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。宁可错杀一千,绝不放过一个。他现在回去,大概率会被当成替罪羊一起处理掉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赵烈死死盯着盘武。
盘武松开贴着岩壁的后背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这一步,他疼得眼前一黑,差点栽进水里。但他硬生生稳住了身形,直视着赵烈。
“你体内的气血运转不畅。每次挥锤,左边第三根肋骨下面都会像针扎一样疼,对吧?”
赵烈握锤的手猛地一哆嗦。骨节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盘武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盘仓玄虽然沉睡了,但在昏迷前,往他的脑子里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。刚才他调动那些记忆,一眼就看出了赵烈的底细。
这是盘古旧部“巨灵神”一脉的后裔。血脉极其强悍,但被天庭强制修炼了残缺的功法,导致气血逆流,寿命大减。
“我不光知道你疼。”
盘武把手里的短刀插回腰间,空出双手。
“我还知道,按照你现在的练法,活不过三十岁。”
赵烈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今年二十八。最近这半年,每次运转灵气,那种刺痛感确实越来越强烈,甚至咳出过黑血。
“你能治?”赵烈压低声音。
“能治。但我现在需要一个向导,带我离开这片封锁区。”
盘武看着赵烈,丢出了自己的筹码。
“带我出去,我给你完整的功法。你继续当你的天庭炮灰等死,还是跟我赌一把?”
暗河里只剩下湍急的水流声。
赵烈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、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少年。他从这个少年的眼睛里,看不到一丝对死亡的恐惧,只有一种要把天捅破的狠劲。
过了很久。
赵烈慢慢放下重锤。
“往东走三十里,有个黑市。天庭的手暂时伸不到那里。”
他从腰间摸出一块黑色的破布,扔给盘武。
“把你的脸裹上。你现在这副尊容,走出去就会被人当成怪物扒皮。”
盘武接过破布,胡乱缠在头上。
交易达成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赵烈这种人,一旦发现他没有利用价值,随时会从背后给他一锤。
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。
两人一前一后,顺着暗河往东走。
盘武一边走,一边伸手摸进怀里,掏出了那个从光头指挥官身上扒下来的储物袋。
他必须看看里面有什么底牌。
手指刚触碰到储物袋的袋口。
“嗡——”
储物袋里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震动。紧接着,一枚刻着复杂灵纹的玉简自己飞了出来,悬停在半空中。
玉简表面散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走在前面的赵烈回过头,看到那红光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你疯了!!那是天庭的‘追魂简’!!你把它带在身上?!”
赵烈大吼一声,举起重锤就要砸碎那枚玉简。
“别动!!”
盘武厉声喝止。
晚了。
玉简上的红光瞬间大盛,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。
影像中,是一个穿着紫色道袍的男人。男人背对着他们,站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大殿里。
男人没有回头,只有一个极其冰冷的声音从影像中传出。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
“拿着本座的玉简,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天罗地网已经撒下。三日之内,本座要看到你的项上人头。”
影像闪烁了两下,凭空消散。
玉简重新掉回盘武的手里。红光内敛,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暗河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烈看着盘武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那件紫袍......是天人道的仙尊......”
他握着重锤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你到底惹了多大的祸?”
盘武把玉简重新塞回储物袋,抬起头,看着赵烈。
“现在,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