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一楼传来桌椅砸碎的巨响。
“几位爷......小店做的是正经买卖,没见过什么生面孔啊......”独眼老头哆嗦的声音刚响了一半,就变成了一声漏风的惨叫。
有什么东西咕噜噜滚到了楼梯口,听动静像是一颗人头。
二楼走廊里,几个房客刚探出头想看热闹,就被几道寒光砍翻在地。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钻进了盘武的房间。
“砰!!”
盘武隔壁的房门被撞开,赵烈提着重锤冲了进来。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全都是汗,连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搜山犬来了!!他们手里拿着追魂罗盘,直接奔着这家客栈来的!!跑不掉了!!”
赵烈像头困兽一样在狭窄的房间里转圈,眼珠子通红。
“老子真他娘的瞎了眼,信了你这个疯子的邪!!这下全完了!!”
盘武从满是木屑的地板上站了起来。
他身上的血痂随着动作大片脱落,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肉。那些深可见骨的刀伤和烧伤,在指骨煞气的重塑下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。
他没有理会赵烈的无能狂怒,反手从怀里摸出那枚从光头指挥官身上扒下来的追魂简。
玉简表面,那层刺目的红光正在疯狂闪烁,频率越来越快,就像催命的鼓点。
“这玩意儿是个祸害。”盘武盯着玉简,脑子里快速盘算。
天庭的搜山犬是顺着这东西找来的。硬拼?外面少说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内卫,就算他现在突破到了炼气期后期,被围住也是死路一条。
必须把水搅浑。
盘武走到窗边,用手指轻轻挑开破烂的窗户纸。
客栈对面,是一个占地极广的大院子。院门上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,灯笼上写着一个血淋淋的“杀”字。
那是血手帮在黑市的堂口。
院子里灯火通明,几十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围着几口大箱子分赃,劣质酒肉的味道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。
盘武目光一闪。
他在房间的角落里扫视了一圈,视线停在了一只被刚才的动静吓死在墙角的肥老鼠身上。
盘武走过去,捡起那只死老鼠,扯下一截衣服下摆的布条,将那枚闪烁着红光的追魂简死死绑在老鼠的肚皮底下。
“你干什么?!”赵烈看懵了。
“送一份大礼。”
盘武退后两步,深吸一口气,右臂的肌肉瞬间隆起。
他抡圆了胳膊,将绑着追魂简的死老鼠顺着窗户缝隙,狠狠掷了出去。
死老鼠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隐秘的抛物线,越过街道,直接砸进了对面血手帮堂口的后院,落进了一堆堆放着杂物的干草垛里。
红光在干草垛里隐隐闪烁。
就在这时,客栈一楼的楼梯口传来一声大喝。
“罗盘指针动了!!在对面那个院子里!!”
搜山犬的领头人穿着一身黑色皮甲,手里端着一个巴掌大的铜盘。铜盘上的指针像疯了一样,死死指着血手帮的堂口。
“给我冲进去!!反抗者就地格杀!!”领头人一挥手。
几十个天庭内卫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,直接撞碎了客栈的大门,扑向对面的血手帮堂口。
血手帮的人本就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。大半夜被人踢了堂口,哪里管你是不是天庭的人。
“有人踩盘子!!操家伙剁了他们!!”
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。刀剑碰撞声、惨叫声、法器爆裂的轰鸣声,响彻了整个黑市的夜空。
“走!!”
盘武没有半点犹豫,转身一脚踹开房间后墙上的木窗。
他像一只灵猫般翻出窗外,稳稳落在客栈后巷的青石板上。赵烈扛着重锤紧随其后,落地时砸出一个大坑,震得周围的墙皮直往下掉。
两人借着夜色和前街的混乱,顺着错综复杂的后巷往黑市外围狂奔。
跑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。
前方的巷子拐角处,突然转出一个穿着天庭皮甲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