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苏清婉。
这个名字,他在废矿区的时候,曾听那个教他用刀的老瞎子提起过。老瞎子说,江南苏家有个女娃娃,天生自带灵韵之气,是画符的奇才。如果盘古帝国还在,她绝对有资格进入皇家符箓院。
没想到,现在竟然沦为了天庭伪神的鼎炉。
盘武抽出长剑,一脚踢晕了领头人。
“老东西,出来洗地。”
盘武把长剑扔在地上,转头看向神像背后。
药老探出个脑袋,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和一个昏迷的活口,吧唧了一下嘴。
“少主这杀人的手艺,比老夫炼丹还要熟练。这人怎么处理?”
“扒了他们的衣服和腰牌。我们换上。”
盘武拿起那块苏家的玉牌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有了这身皮,进长安城就不用走流民通道了。”
......
第二天正午。
长安城外城门。
高达百丈的城墙通体由黑曜石砌成,城墙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。
天空中,三艘巨大的浮空战船正在缓慢巡逻,战船投下的阴影将大片城池笼罩在黑暗中。
城门外,排着长长队伍的,全都是衣衫褴褛的盘古遗民。他们脖子上套着沉重的黑铁项圈,像牲口一样被天庭的士兵用鞭子驱赶着,运送着一块块巨大的灵石矿。
盘武穿着苏家死士的灰色劲装,腰间挂着苏家的玉牌,背着同样换了衣服的赵烈,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城门旁边的“世家专用通道”。
守门的巡天司卫兵拦住了他们。
“站住。哪家的?”
卫兵手里的长矛交叉,挡住了去路。
盘武直接把苏家的玉牌扔了过去。
“江南苏家,奉命进城送药。”
卫兵接过玉牌,用一块专门的法器扫了一下,确认无误后,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。
“原来是苏家的大人。这背上的是......”
“路上遇到了几只不开眼的妖兽,受了点伤。”
盘武面不改色。
卫兵没有再多问,直接挥手放行。
穿过厚重的城门洞,长安城内部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。
繁华与压抑在这里诡异地共存。
宽阔的街道上,跑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灵兽拉着的华丽车厢。街道两旁的酒楼里传出丝竹管弦的声音。
但在那些华丽建筑的阴影里,随处可见被锁链拴着的盘古遗民。他们在清理街道、搬运重物,稍有动作慢了,就会挨上一记带刺的皮鞭。
盘武胸口的帝玉突然开始发烫。
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,从长安城地下的深处传来,与帝玉产生了共鸣。
盘武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感觉到,这地下埋藏的东西,绝对和盘古帝国有关。而且,那股波动中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和哀鸣。
“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盘武压下心头的悸动,带着药老在城南的贫民区找了一间偏僻的破旧客栈。
安顿好赵烈后,盘武把几块下品灵石扔给药老。
“你去城里的药铺转转,看看能不能买到恢复经脉的辅药。记住,别暴露身份。”
药老接过灵石,嘿嘿一笑。
“少主放心,老夫在长安城混的时候,天庭的那些伪神还在穿开裆裤呢。”
药老离开后,盘武换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,独自一人离开了客栈。
他得去巡天司总部踩点。
大祭提前到了三天后,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。
巡天司总部位于长安城的正中央。
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,外围被一层淡金色的阵法光幕笼罩着。
建筑群的最中心,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高塔。
观星塔。
盘武混在人群中,站在距离光幕一条街外的一个茶摊前,目光死死盯着那座观星塔。
塔顶上,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铁笼。
铁笼在风中摇晃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盘武的视力极好。他眯起眼睛,穿透了遥远的距离,看清了铁笼里的东西。
那是一具干尸。
干尸的四肢被粗大的铁钉死死钉在铁笼的栏杆上,胸口被剖开,里面的心脏已经不翼而飞。
但那张干瘪的脸,盘武死都不会忘记。
那是废矿区教他用刀的老瞎子!!
那个总是喝着劣质烧酒,骂骂咧咧地说盘古遗民都是没骨头的软蛋,却在天庭搜山犬扫荡时,一个人提着断刀挡在矿洞口的老瞎子!!
盘武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他死死扣住茶摊的木桌边缘。指甲边缘褪去血色,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。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。
木桌的边缘被他硬生生捏成了木屑。
“客官......您这桌子......”
茶摊老板吓得直哆嗦。
盘武扔下一块碎银子,转身走入旁边的小巷。
高高在上的天庭老爷们拜惯了泥菩萨,今天我便用这把刀,给这人间劈出一条活路!!
盘武眼底的灰色煞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。
老瞎子死了。而且是被当成祭品挂在观星塔上。
天庭在用盘古遗民的命,去填地下那个阵法的窟窿。
就在盘武走到小巷深处时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。
一个穿着破烂麻布衣服、浑身是血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小巷。
少女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木盒,脸色苍白如纸。
在她身后,几个穿着巡天司制服的卫兵正举着刀追赶。
“抓住她!!别让那小贱人带着阵图跑了!!”
少女跑到盘武面前,脚下一绊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怀里的木盒滚落出来,盖子弹开,露出一张羊皮卷。
盘武原本不想管闲事。
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羊皮卷。
羊皮卷的角落里,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图腾。
那是盘古帝国皇室的专属印记。
少女绝望地抬起头,看着挡在前面的盘武。
她的眼睛里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深的死寂。
“帮我......把阵图送去苏家......”
少女吐出一口鲜血,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条,塞进盘武的手里。
“大祭......是陷阱......”
卫兵已经冲到了五步之外。
长刀举起,刀锋直指少女的后背。
盘武没有去看那几个卫兵。
他慢慢蹲下身,捡起地上的羊皮卷,把那张带血的纸条展开。
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,但盘武认得。
那是老瞎子的笔迹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:
“地下埋的,是盘古大帝的右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