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又闷又沉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桌上的黑铁盒子蒙着一层灰。黄色封条上的朱砂字迹早就发暗发黑。
“除非拿到盘古斧碎片。”
盘武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两遍。
他没接话,直接把那条缠着破烂纱布的右臂抬了起来。手背上,那道青色的斧刃纹路正随着他的心跳,一明一暗的闪烁。
这玩意儿吞了巴山毒谷那块青铜残片后,就一直没安分过。
盘武把手伸向黑铁盒子。
“你疯了?!!这盒子上的封条是天庭的太上符箓,没有盘古正统的本源气息去碰,会把方圆十里的活物全炸成肉泥!!”
墨尘猛的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。
盘武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那张发黑的黄色封条。
没有爆炸。
那张历经万年风霜的符箓,在接触到盘武手指的刹那,就像被抽干了最后一滴水,从边缘开始卷曲、发脆,最后化作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,簌簌的落在桌面上。
“咔哒。”
盘武用大拇指挑开铁盒的搭扣,掀开盖子。
一股陈旧到发酸的血腥味飘了出来。
盒子里没有绝世功法,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宝。只有一块巴掌大的留影石,和一卷边缘破损的羊皮手札。
盘武拿起留影石,往里注入了一道灵力。
留影石亮起微弱的白光,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摇晃的画面。
画面里是一颗枯竭的星球。大地上全是被高温烧熔的琉璃状坑洞,天空中漂浮着无数残缺的尸体。那些尸体穿着各色服饰,有的背生双翼,有的头顶长角,显然不是地球上的盘古遗民。
在尸山血海的最高处,站着一个身穿黑金帝袍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手里倒提着一把巨大的青铜巨斧。斧刃上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血。
“这就是你们要的臣服。”
画面里传出一个威严且透着极度疲惫的声音。这声音盘武太熟了,正是天天在他脑子里逼逼赖赖的盘仓玄。
画面陡然一转,天空中裂开无数道巨大的缝隙,成千上万艘刻着不同星系图腾的战舰,像蝗虫一样涌了出来。
留影石的光芒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盘武把留影石扔回盒子里,拿起那卷羊皮手札。
手札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字迹潦草凌乱,透着写字人当时极度的恐慌和绝望。
【星历九万年,大帝远征天狼星域,屠戮凡人城池七十二座,抽干天狼主星地脉灵气,以铸帝兵。】
【星历九万零一百年,北斗仙朝遣使求和,大帝拒之,斩使者于阵前,发兵踏平北斗七星之四。】
【星历九万零三百年,三千星域联军压境。我们......不是在保家卫国。我们是在为大帝的贪婪还债。】
盘武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字上。
密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角水滴砸在地上的声音。
赵烈凑过大脑袋看了一眼,挠了挠头皮。
“这上面写的啥意思?咱们盘古帝国当年......是去抢别人的地盘??”
药老叹了口气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苦涩。
“老朽当年只管炼丹,不问军政。但那些年,国库里的奇珍异草多得堆不下,全是从外域抢回来的。这手札上写的......多半是真的。”
盘武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的帝玉空间里,盘仓玄的虚影盘腿坐在虚空中,破天荒的没有出声反驳。
“老东西。”
盘武在心里冷笑。
“你当年挺能折腾啊。跑到别人家里烧杀抢掠,最后被人联手端了老窝。现在你跟我说,你是受害者,让我替你复国?”
盘仓玄沉默了很久。
“宇宙法则,弱肉强食。”
盘仓玄的声音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沧桑。
“吾若不抢他们的资源,盘古帝国如何能镇压银河系十万年?!吾唯一的错,就是下手不够狠,没把他们杀绝!!”
盘武睁开眼睛,深吸一口气,把羊皮手札卷起来,塞进怀里。
他在心里快速盘算。如果祖宗是侵略者,那自己现在的复仇算什么?师出无名?
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崩裂的伤口。
去他妈的师出无名。天狼星域的人为了报仇围剿盘古帝国,这事他管不着。但他们杀了他爹,把地球上的遗民当牲口一样圈养了整整一万年。这笔血债,就得按他的规矩来算。狗咬了人,人就得把狗打死,谁还去管狗的爷爷是不是被人的爷爷踢过一脚。
“我不管当年谁对谁错。”
盘武盯着桌上的油灯,眼神发狠。
“他们杀了我爹。我就要掀了他们的凌霄宝殿。”
盘武转头看向墨尘,曲起手指,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这手札我收了。现在谈谈正事。天庭在长安城外布了网,城墙上挂着林叔的脑袋。你在这里躲了十年,手里有多少底牌?”
墨尘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墨镜,重新坐回椅子上,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盘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