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西北方向走，周围的景象就越是让人头皮发麻。
原本天然生长的参天古木已经被砍伐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粗壮的青铜管道。这些管道像巨大的血管一样，深深扎进巴山毒谷的地脉里，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和某种不知名的黏液。
管道里时不时传来沉闷的液体流动声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吞咽。
“这里的毒瘴不是天然形成的。”
秦晓冉走在最前面，手里捏着一小撮从青铜管道表面刮下来的粉末。她放在鼻尖闻了闻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这是‘噬灵散’的残渣。炎阳联盟在用地脉里的毒气提炼这种东西。只要吸入一点，修仙者的灵脉就会像被火烧一样萎缩。这根本不是用来对付妖兽的，这是用来对付修士的。”
盘武走在队伍中间，左手提着断剑，右臂的伤口已经被苏清婉用高阶治愈符箓暂时封住。
他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青铜管道，脑子里飞速盘算。
炎阳联盟是银河系三大势力之一，当年参与围剿盘古帝国的绝对主力。他们大费周章在地球的巴山毒谷建立这么庞大的提炼设施，绝对不是为了好玩。
天庭的化神老怪在外面满世界抓他，炎阳联盟却在这里偷偷摸摸搞化学武器。
这帮入侵者内部，显然也不是铁板一块。
“前面有活人气息。”
墨尘突然停下脚步，身体瞬间和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。他的声音极低，直接传音进盘武的耳朵里。
“三个。一个结丹后期，两个筑基巅峰。穿着炎阳联盟的制式长袍。在巡逻。”
盘武打了个手势，示意所有人隐蔽。
他自己则故意把脚步放重，踩断了一根枯树枝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毒谷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谁在那边？！！”
一声暴喝传来。
三个穿着赤红色长袍的修士从两根巨大的青铜管道后面绕了出来。带头的结丹后期修士手里握着一把燃烧着火焰的长刀，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。
盘武故意把左手的断剑扔在地上，装出一副灵力耗尽、惊恐万分的散修模样，踉踉跄跄地从树后走了出来。
“几位大人饶命！！我是修罗道血衣侯手底下的采药人，不小心迷了路，误闯了贵宝地！！”
盘武一边说，一边剧烈地咳嗽着，故意把右臂上那恐怖的伤口露出来。
巡逻队长看了一眼盘武那条废掉的胳膊，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破烂的衣服，眼里的警惕稍微放下了一点，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轻蔑。
“血衣侯的狗？”
巡逻队长冷笑一声，走上前，用刀背拍了拍盘武的脸颊。
“那个红毛怪自己躲在角斗场里玩泥巴，还敢派人来探我们炎阳联盟的底？他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？”
盘武心里冷笑，脸上却装出更加惶恐的表情。
“大人明鉴！！侯爷只是让我来外围采几株‘腐骨草’，绝对没有冒犯炎阳联盟的意思。侯爷还说，只要几位大人高抬贵手，他愿意用十万活人血气来换！”
“十万活人血气？”
旁边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忍不住嗤笑出声。
“那点下脚料，也就红毛怪当个宝。我们这里的‘化神液’，随便抽一管子，抵得上他那破阵法抽一年！！赶紧滚，别脏了我们提炼厂的地盘！！”
巡逻队长眉头一皱，回头瞪了那个手下一眼。
“多嘴。”
他转过头，再次看向盘武，眼里的杀机已经不加掩饰。
“既然知道了这是提炼厂，那你就不用走了。正好丙字号熔炉那边还缺几个试药的材料，把你这条命留下吧。”
巡逻队长举起手里的火焰长刀，作势就要砍下盘武的脑袋。
就在他举刀的瞬间。
盘武原本佝偻的后背猛地拔直了。
他那张刚才还写满惶恐的脸上，瞬间换上了一副看死人的冰冷表情。
“化神液是吧？巧了，老子正愁找不到正主。”
盘武根本没去捡地上的断剑。他左脚在地上猛地一跺，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了巡逻队长的怀里。
太快了。
巡逻队长甚至来不及把刀劈下来，就感觉胸口传来一阵骨骼碎裂的闷响。
盘武的左手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，一把捏碎了他的心脏。
“呃......你......”
巡逻队长瞪大了眼睛，嘴里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，眼底满是不可思议。
一个没有灵力波动的残废，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肉身力量？！！
旁边那两个筑基巅峰的修士都看傻了。
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捏碎腰间的传音玉简时，两道寒光已经悄无声息地抹过了他们的脖子。
秦晓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，手里的短匕首滴血未沾。
“呸，炎阳联盟的狗，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。”
秦晓冉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。
盘武抽出左手，在巡逻队长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。
他从尸体腰间扯下一块令牌，看了一眼上面的阵纹。
“这令牌能避开前面的防御阵法。”
盘武把令牌扔给墨尘。
“走，进去看看他们所谓的‘化神液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一行人顺着青铜管道的方向，快速向毒谷深处潜行。
越往里走，空气里的温度就越高，那种刺鼻的药味也越发浓烈。
半个时辰后。
穿过一片被阵法掩盖的幻象树林，一个巨大的人工盆地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盆地中央，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黑色金属堡垒。堡垒的外墙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青铜管道。
但这都不是最让人震惊的。
在堡垒的周围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百个巨大的透明琉璃罐。
每一个罐子里，都浸泡着一个浑身赤裸的人类。
他们的身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管子。有的管子在往他们体内注入绿色的毒液，有的管子则在从他们的脊椎处抽取出一种淡金色的液体。
那些人在罐子里痛苦地痉挛着，张大嘴巴无声地嘶吼。他们的皮肤在毒液的腐蚀下不断溃烂，又在某种诡异的力量下迅速愈合，周而复始。
“这......这是......”
苏清婉捂住嘴，眼眶瞬间红了。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连站都站不稳。
“盘古遗民。”
盘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他死死盯着那些琉璃罐。他能感觉到，那些淡金色的液体里，蕴含着极其微弱但纯正的盘古血脉之力。
炎阳联盟根本不是在炼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