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羽墨听了严晓晓两人的拆课，也受益不少。不同属性的修行者对剑意的理解差异很大，这种跨属性的碰撞，他自己闷在洞府里是想不出来的。

但他面上只是点了点头：还行。

还行？严晓晓差点没绷住，师父，我刚才那番理解，放到其他峰去，高低也能混个传教大弟子当当吧？”

知道你聪明。顾羽墨抬了抬眼皮，但聪明和能打是两回事。听懂了不代表打得出来。

严晓晓被噎了一下，悻悻地闭了嘴。

一旁的方灵偷偷瞥了严晓晓一眼， 想笑又赶紧打住。

顾羽墨沉吟片刻，从原主的记忆里翻找了一阵。

原主的记忆里不只有自己的功法。几百年修行，交手过的、交换过的、观摩过的，各种路子的剑法和功法都有印象。他挑了挑，选了两套——

严晓晓，你的问题在于近战太弱。试炼时你那藤蔓韧性有余而攻击力不足，一旦被人近身就没有还手之力。我教你一套《拂柳剑法》，走的是以柔克刚的路子，和你的木属性灵力相合，配合藤蔓使用，近战缠斗足够自保。

方灵，你水属性灵力绵长但不擅爆发，我教你一套《流云剑法》，取云无常形、水无常势之意，核心是——不追求一击制胜，而是让对手永远抓不到你的节奏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有些意外。

她们原以为峰主最多指点几句，没想到直接给了功法。

顾羽墨起身，心念微动，寒寂便自识海中化作流光落于掌心——他刻意只催动“筑基期”的灵力，剑身嗡鸣轻颤，寒芒内敛。

先看好了。

他持剑而立，先打了一套《拂柳剑法》。剑招绵软如柳枝拂水，看似无力，但每一式都暗含回旋之势，对手越是硬碰硬，越容易被借力打力。打到关键处，他刻意收了招，做出灵力不济的样子，剑势一滞，顺势收剑。

看到了？这一式不能硬接，要顺着对方的力走。他轻描淡写地说，灵力不够就别逞强，走位比硬扛有用。

严晓晓看着那套剑法，眼睛亮了——这不就是她最缺的近战手段吗？碧落藤控制距离，拂柳剑法近身缠斗，一远一近，互补得天衣无缝。

接着顾羽墨又打了一套《流云剑法》。这一套更飘逸，剑招变幻莫测，前一招向左下一招突向右上，毫无规律可循，但每一招之间又衔接得行云流水，没有半点滞涩。

方灵看得目不转睛。她的灵力特性就是绵长柔和，最擅长的就是持久战，这套剑法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。

这两套剑法都不难，但需要反复打磨才能融会贯通。顾羽墨收剑，你们今天先在峰上练，把招式框架记住。

明天开始去磨砺塔——断妄峰峰底西侧石壁后面有一座，里面模拟各种极端环境，一个时辰顶外面一天。在那里练，进步最快。

磨砺塔？方灵来了兴趣。

严晓晓提早知道了情报，本就打算去塔里见识见识。

“去了便知。” 顾羽墨重新坐回原位，一副送客的姿态，去吧。

方灵乖觉地行礼告退，转身走向洞府门口。

严晓晓没动。

方灵走到门口，脚步微微一顿，余光扫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严晓晓，又看了看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的师傅。

她什么都没说，脚步一转，安安静静地出了洞府。

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。

洞府里只剩两个人。

顾羽墨睁开眼，正对上严晓晓直勾勾的视线。

一大一小，大眼瞪小眼。

沉默了三秒。

严晓晓先撑不住——话憋在肚子里实在太久，再不说出来她怕是要炸。

师父。

“你认识陆沉渊吗？”

“你说的是去凌霄峰当亲传弟子的那个？”顾羽墨一脸莫名。

“对，试炼那天，陆沉渊拦过我。

拦你？

嗯。啥也没干，就问了一句——顾长生

严晓晓紧盯着顾羽墨的神色，语气带着几分琢磨：“当时我并非您座下弟子，但他似乎笃定我与您关系匪浅，杀气腾腾地拦路，张口便是您的名字。”

顾羽墨没接话，只示意她继续。

“后来他察觉我与您似乎并无瓜葛，便什么也没解释，转身就走。”严晓晓往蒲团旁一坐，盘起腿，“师父，您细品。他起初为何那般笃定？我想来想去，唯一的线索便是我那与您容貌相似的‘少爷’。”

“他莫不是也曾认识我家少爷，知道我是少爷身边忠心耿耿的丫鬟，如今见到与您容貌相似，便误以为我与少爷有关，进而认定我也该认得师父您？”

严晓晓特意将“忠心耿耿”几个字咬得极重，尾音里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邀功意味。

顾羽墨顿觉好笑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，只脑中念头已飞速轮转起来。

她是在问他‘本人’认不认识陆沉渊。还杀气腾腾地拦路，说明来者不善。

可他并不认识这人，更不可能有什么仇怨。

而且那陆沉渊为什么偏偏找严晓晓，叫他NPC里的名字？

严晓晓只是他上个副本有过接触——但陆沉渊怎么知道的？他跟严晓晓那时候才第一次碰面，之前毫无交集。

陆沉渊也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名，不然找严晓晓时就说出来了。

那就只剩一种可能——

陆沉渊对他扮演的NPC起了某种怀疑！是这个NPC有什么问题？还是我玩家的身份暴露了？

顾羽墨想不出答案。线索太少，硬猜只会出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