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下鬼灯,地狱辅佐官。”
话音落地的刹那,整座礼堂的声响骤然掐断。
风悬停在了半空,木下阳介抬脚的姿势僵在原地,守门警员保持着侧身引路的动作,蝴蝶忍将听诊器放置在田口鸣子的胸口,就连诸伏高明,都以一个若有所思的姿态静止着。
时间被按下了暂停,唯独松田、萩原与诸伏景光能行动自如。
嗣泉向前走了半步,拦在了三个人面前。
“地狱辅佐官,出现在此地,仅仅只是为了拘回走失的亡魂。”
鬼灯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扫过,三白眼微眯,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。
他自然辨得出,眼前这三个气息鲜活的人,本早该是生死簿上勾了名的——命线早断,却被人硬生生从时间洪流里拽了回来,连簿上字迹都糊了一层模糊的边。
他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站在三个成年人身前的白发少年,唇边泄出了一点笑。
“喂。”松田拉住嗣泉带到了自己身后,“冥界的差役?来得可够晚的。鸣女那残魂附在人身上少说二十多年,闹出这么大动静,现在才想起来收?”
萩原用手肘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,也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别急嘛小阵平,鸣女那个空间刚刚崩塌,这位辅佐官偏偏挑了这个时候到,也是很会给自己减轻工作量了。”
鬼灯倒是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会被人说偷懒。
他没有看萩原和松田两个人,虽然这两人被斩断了固有的命线,但是已经被此方的世界意识接受,他也不能干涉什么。
他更关注的,还是被这两位成年人护在身后的少年。
“产屋敷,难怪乐意如此妄为。”
他终究没点破这层错位的因果,只语气平淡得像在核对公务。
“这并非在下工作的疏漏,此方世界的时间线本就紊乱不稳,因果错位、法则疏漏之处甚多。”
“能赶在残魂彻底脱离控制之前赶到,已经算是及时了。”
“什么叫做时间线不稳。”诸伏景光上前半步,灰蓝色眼眸里带着几分警惕,“可否请阁下细讲。”
“受了法则限制,不便说。”
鬼灯抬眼扫过四周静止的景象,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“多言一字便多扰动一分法则,到时候平白添出更多枝节,麻烦。”
“只是产屋敷家的后人,刻意扰乱他人命线的事,不想身后承受过多因果的话,还是少做一些。”
话音未落,嗣泉已往前踏了半步,恰好将身后三人的身影挡去大半。
他抬眼迎上鬼灯的目光,淡紫色眸色平静无波,截住了鬼灯的话头。
“辅佐官既然受法则限制不便多言,那便不必多言。今日前来只为拘回走失亡魂,只管完成自身职责便是。”
嗣泉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笃定,松田与萩原尚在琢磨“扰乱命线”四字的分量,诸伏景光却心头猛地一沉,目光落在少年单薄的侧影上。
他第一次带着嗣泉回长野的时候,所产生的那个想法再次卷土重来。
每一回,他们几人涉险平安归来后,嗣泉总要莫名病上一场,鬼灯话中透出的信息,后知后觉地品出些沉甸甸的滋味。
鬼灯挑了挑眉,素来冷厉的三白眼漫出点玩味的弧度。
他抱着胳膊打量了嗣泉两眼,看着这个小家伙一本正经的脸,嘴角勾起淡淡的笑。
“倒是和你那几位先祖一样护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