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川源三租住的公寓，是长野旧城区一栋六层顶层的边户。

黄色的勘验警戒带还横在门外，屋内陈设简单，厚重的窗帘只漏进几道惨白的天光。

嗣泉刚跨过门槛，脚步便顿住了。

他鼻尖微动，眉峰极轻地蹙起。

空气里，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。

不是鬼气那般阴冷蚀骨，也不是无限城残迹里腥涩发闷的腐气，而是一种极淡、极平的……妖气。

景光跟在他身后，目光扫过屋内，眉头微蹙。

“能看出来是什么吗？”

“很淡。”嗣泉低声说，“确实有东西来过，不是亡魂，倒是，妖？”

“妖？”

景光皱了皱眉，他不懂，但大受震撼。

神鬼妖，到底是有点冲击他这位曾经的唯物主义警官了。

“而且，这个妖，并没有离开这里。”

妖不像是人类，山灵精怪久则生出灵智，只是虽有灵智，但也孱弱。

因此大多避世而居，将自身掩藏在人迹罕见的山林之中。

又因为寿命长祚，因果线更是淡得如同雾气一般让人捉摸不清。

长野多山，嗣泉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“妖”这样的精怪。

嗣泉沿着墙根缓缓走了一圈，指尖掠过冰冷的墙面、老旧的木柜边缘，那股淡得几乎融进尘埃里的妖气就像浮在水面的油花，明明看得见轮廓，伸手一碰就散得无影无踪。

而这个小妖，虽然妖力无法支撑他离开此地，却也是掩藏身形的好手，起码在这一小方空间之内，他找不到这个小妖的任何踪迹。

“抱歉，景光先生，我找不到他。”

“不是你的问题，小泉，需要我先通知兄长吗？”

“虽然高明先生也不一定能解决这个小家伙，但也得提前知会一声。”

“最好让警方守着这里，最好是将门窗锁死，不要贸然进入。”

“这小家伙胆小，现在又有些虚弱，若是有恶妖想要将其吸收，他无力反抗。”

景光挑了挑眉，他倒是听出了嗣泉话里维护这只妖怪的意思。

“清川源三，不是这个妖怪害死的？”

嗣泉偏了偏头，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。

“景光先生玩过游戏吗？”

“嗯？”

“就是游戏当中的被动技能。”嗣泉挑了一个能稍稍解释这只妖怪是如何让清川源三死亡的形容，“就像家中帚神停留，便能一尘不染，座敷童子置于宅中，能给人带来福禄那样。”

“有妖名为鵺，猿头狸身，无翼可飞，是能辨人善恶的妖怪。”

“传言，若被认定为善人，鵺会终身庇护、保护此人；若被认定为，鵺会审判此人的罪行。”

景光挑了挑眉，“妖界的，法官？”

嗣泉笑出了声。

“大概，比人间的法官还要弱一些，事实上，鵺依靠善念为食，若遇善人，得其善念，就能饱餐一顿，若是遇到了恶人——”

嗣泉深叹了一口气，眼中带着些许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