嗣泉无奈地瞥了它一眼,不做任何反驳。
“不必劳烦派人来接了。既然有灯笼鬼在,让它引路便好。”
灯笼的光晕轻轻闪了三下,算是应下了,随即暖光收敛了些,变回了寻常照明的模样。
夏目怀里的小鵺怯生生地探出头,蹭了蹭他的掌心,细声细气地说:“鲤伴大人……在等我们了。”
猫咪老师舔了舔爪子上的糖霜,慢悠悠地从夏目肩膀上跳下来,踱着方步往楼梯口走,胖身子一晃一晃的。
“走吧走吧,虽然那个滑头鬼讨厌的很,但是奴良组的酒和点心确实都很不错。”
嗣泉看着它急不可耐的背影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,转头对景光微微颔首。
“有劳裕光先生回旅馆和松田警官还有萩原警官说一声,我晚些回去。”
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
诸伏景光对着嗣泉点了点头,妖怪向来排外,他一介凡人贸然跟着进去反倒多有不便。
长野的深山幽静。
嗣泉将胁差佩戴在了腰间,灯笼鬼提着暖红的光在前面飘,夏目抱着小鵺走在身侧,猫咪老师踱着方步跟在旁边。
山路两旁林木葱郁,晚风吹得樱花瓣簌簌落,沾了夏目一肩头。
没走多久,眼前便豁然开朗。
一处古色古香的日式庭院藏在山坳里,纸窗透着昏黄的光,看着静谧得很。
暖红色的光指引着他们走向正门。
可刚跨进门,嗣泉的脚步便猛地顿住。
不对。
庭院里浮着相当沉凝的妖气,没有杀意,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,是大妖的威压,并且正向他们一行人袭来。
“小心!”
嗣泉轻声,左手左手按在刀柄上,“锵”的一声清响,胁差出鞘半寸,寒芒映着樱花瓣,紧接着就是刀剑相碰的铿锵。
但,他们周身没有任何人,遑论刀剑。
嗣泉挡在夏目身前,脊背绷得像张满的弓,目光死死锁住庭院深处那棵最大的野樱树。
“哦?反应倒是快。”
樱树后传来一声低笑,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赞赏。
身着黑色和服的男人缓步走出来,发色黑的深沉,眉眼俊朗,嘴角噙着点促狭的笑意,正是奴良鲤伴。
他手里还把玩着一柄短刀,刀身映着樱色。
“这些年,嗣泉少君还是很有长进的嘛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便像被风吹散的樱影似的,猛地淡了下去——镜花水月,滑头鬼一脉最拿手的幻术。
“在后面!”猫咪老师炸了毛,猛地弓起身子挡在夏目身前。
根本不用它提醒,身后风动的瞬间,嗣泉已经旋过身。
刀鞘往上一抬,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恰好格开了斜劈下来的刀影。力道沉得很,震得他手腕微微发麻,却稳稳接住了这一击。
奴良鲤伴的刀就抵在他的胁差鞘上,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笑意。
“不错,连这一下都接得住。”
他稍稍收力,身影往后一飘,又融进了漫天飞舞的樱花瓣里。
“不过考验才刚开始,少君可得留神了。”
话音落时,人已经彻底没了踪迹,庭院里只剩樱花瓣簌簌飘落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