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答坂田的话,目光越过对方肩膀,落在阁楼吱呀摇晃的木板上。
“我倒是更好奇,坂田刑事把个半人半鬼的东西锁在这阁楼上,是打算当宠物养,还是打算当刀使?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坂田厉声喝斥,可尾音刚落,头顶的阁楼木板突然“哐”地一震,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在了上面。
他脸色瞬间白了三分。
以前他都是白天来,每次来,阁楼上都安安静静的。
“真该谢谢你那位死了二十年的父亲在天保佑。”嗣泉抱着胳膊,声音轻得像林间拂过的夜风,“你这还是第一次夜里来吧?今天要是我不在,明天,这里大概只剩下骨头渣子了。”
话音未落,阁楼上传来一声嘶哑的嘶吼。
那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,粗哑得像是气管被生生撕碎,混着喉咙里呼噜的痰音,震得头顶的木屑簌簌往下掉。
紧接着是铁链被扯得哐当狂响的动静,阁楼入口那把粗重的挂锁,正在被一股怪力一点点扯得变形。
一股腐臭味慢慢地散开。
坂田佑介怔怔地抬头看着晃动的木板,握着电筒的手指开始发凉。
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眼下,全然不是他能处理的境况了。
“请坂田刑事先退到一边哦。”
紧接着,一枚绣着紫藤花暗纹的布囊落在了坂田的脚边。
那股难闻的腐臭味瞬间散去,淡冷的花香漫开,紧接着他听见了“锵”一声清越的轻响。
少年抽出了胁差。窄刃刀身在昏暗里浮着一层极淡的紫光,像是淬了揉碎的星子——那是混了紫藤花萃取物的刀霜,专克鬼血的异动。
“哐——哗啦!”
小屋的朽木终于承受不住冲撞,整块碎裂坍塌。一道高大的身影重重砸在地板上,震得尘土簌簌而落。
沼渊己一郎早已没了人样。
他佝偻着肩背,骨骼诡异的隆起撑得衣衫紧绷,皮肤泛着死灰的青白,指甲疯长到卷曲乌黑。
嘴裂到耳根,露出参差尖利的獠牙,嘴角挂着腥臭的涎水,一双眼通红得像浸了血,死死钉住屋里的两个活人,喉咙里滚出嗬嗬的低吼,像头饿到极致的野兽。
被鬼血侵蚀了神智,加上已经吃了两个人,属于人的气息已经被烧的一干二净了。
“吼——!”
沼渊嘶吼一声,四肢着地猛地扑来,带起一阵腥臭的风。
坂田浑身僵在原地,可下一秒,沼渊就像是闻到了避之不及的气味,远离了他,直直的朝着那个少年扑过去。
嗣泉的身形像一道轻烟,错身而过时刀光婉转。
他心里很静,只剩鳞泷师傅的话——鬼的要害在颈,紫藤毒能让鬼行动迟缓,日轮刀封得住鬼血再生,下手要准,别拖泥带水。
刀光穿梭得极快,在昏暗里拉出一道道紫色残影。
沼渊的嘶吼渐渐狂乱又痛苦,利爪胡乱挥扫,却连少年的衣角都碰不到半分。
不过两分钟。
最后一道刀光平掠而过,带着细碎的冷光。
“噗嗤。”
温热的血溅在木板上,发出闷响。
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,一直滚到坂田脚边才堪堪停住。
沼渊的身躯晃了晃,重重栽倒,抽搐两下便彻底不动了。
坂田吓得连手里的手电筒都握不住,“哐当”砸在地上,光柱歪歪斜斜扫过墙面上喷溅的血迹,晃得人眼晕。
嗣泉反手将胁差收回鞘中,刀身干净得没沾半点血腥。
他抬眼看向呆若木鸡的刑警,勾起一个带着恶趣味的笑。
“抱歉,把你准备好的替罪羊杀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