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宝伤势初稳,尚不能大幅度动作,却深知形势危急,半分不敢拖延。
我们简单收拾行装,将剩余银两贴身收好,换上粗布布衣,除去所有能彰显身份的物件。往日的玉饰、锦缎、兵符信物,尽数埋入茅屋后院冻土之中,彻底斩断过往痕迹。
从此,世间再无镇北大将军,亦无艳绝京城的闺阁女子——阿夏。
只有一对避世逃难、漂泊求生的寻常夫妻。
屋外寒风凛冽,薄雪覆满山野,前路白茫茫一片,看不到尽头。
我扶着宝宝缓缓走出茅屋,他身子仍虚弱,每走一步都隐隐牵扯伤口,肩头微微发颤,却始终咬牙挺直脊背,不肯让我忧心。
“冷吗?”他侧头低声问我,气息还有些不稳。
我摇摇头,握紧他的衣袖:“不冷,不过宝宝你伤势太重,我们还是架着马车逃走吧,你教我御马。”
“眼下也只有这样了,我们回茅草屋,你将发髻梳成男子的模样,再抹些草木灰在脸颊两侧。”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我应了一声,脸上的坚毅之色让宝宝动容。在我的搀扶下,我们又回到茅草屋,炭火已然熄灭,我换了着装又精心的伪装了一番,宝宝摇摇头又点点头。
“就这样吧,既然驾车,我们就多带些干粮物资,阿夏你先扶我上车,再捡些要紧的东西放到车厢里,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,免得有人寻到这里。”
“好!”说话间我费力的扶着宝宝坐到了车上,又回来装了些生活物资,这样几个来回就折腾到天黑,我们的车终于出发了。
宝宝简单的教了我一些御马之术就再难坚持,我让他去到车厢里休息,一个人在茫茫夜色里艰难的驾驶着马车前行。
就这样走了一天,我也不知道走了多远,只是地形和我们先前的有很大不同。先前崎岖的车道变得宽阔平整。
“阿夏,靠边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一会儿吧!”我还在驱使马车,宝宝的声音在车厢里传出来。
“宝宝,我不累,你感觉好些了吗?”我一边四处寻找可以歇脚的地方,一边询问他的情况。
“我没事,只是马跑了一天一夜,该休息一会儿喂点草料了。”宝宝苦笑的探出头,此刻我全身银装素裹,连露在外面的眉毛上都挂着厚厚的白霜。
“知道了,宝宝你进去,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人烟,实在不行就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休息。”
“阿夏,找个僻静的地方吧,我们现在要尽量避开人烟,这世上人心险恶,我怕有人看到你起了歹念,而我现在身负重伤没法保护你。”
“知道了,我现在就往那片林地里赶,你休息一会别再说话,省些力气。”
“好,辛苦你了,阿夏!让你跟着我这样漂泊,在这冰天雪地里,还要你照顾我……”宝宝话说到半截就哽咽的无法继续下去,我回头帮他拭去了眼角流下的泪水。
“宝宝,我们说好的患难与共,昔日都是你照顾我,如今该轮到我护你周全。”我的话使宝宝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温柔,转瞬间又被凝重而取代。
“阿夏,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都要这样日夜不眠的赶路,不然追兵过来我们就插翅难逃了。”他望着正北无边无际的雪山荒原,声音轻而坚定,“唯有到了漠北,无人管辖、无官无税、无朝堂耳目。虽苦寒凶险,却是我们唯一的藏身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