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今天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便服。
没坐轿子。骑着一匹矮小的西域矮马。在十几个锦衣卫的护卫下进了校场。
老朱这两天忙着看那本地球仪。就派太孙来代天子巡视军营。
徐达和汤和等人赶紧迎上去。跪倒在地。
“臣等叩见太孙殿下。”
雄英翻身下马。摆了摆手。
“诸位老国公请起。孤就是来看看。”
老将们站起身。
这回,他们看向这个八岁萌娃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对皇室血脉的例行恭敬。
而是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。甚至带着点狂热。
仙人赐药。他们听说了。只当是太医治好的,皇上故意托词。
但今天。
蓝玉身上这件刀枪不入的仙甲,实实在在地摆在面前。
那是凡间绝对弄不出来的神物。
而这个太孙,就是连接那位神仙的唯一通道。
太孙背后,站着的是一整个能武装大明、碾压天下的仙界!
“太孙殿下。”徐达凑过去。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蓝玉那身仙甲。仙长那里……还有多余的吗?”
他搓着手。手心因为刚才的震动还有点发麻。
“臣手底下的先锋营。若是能配上几百套。打北元那帮蛮子,连盾牌都不用举了!”
汤和也急了。一把挤开徐达。
“太孙!臣的骑兵营更需要这仙甲!轻便啊!马跑得快!”
几个老将围着雄英。
像一群在菜市场抢打折大白菜的大妈。吵得不可开交。
雄英被这帮杀人不眨眼的老将围在中间。
他挺着小胸脯。学着沈辞平时那副随意的样子。
咳嗽了一声。
“仙长说了。这等法宝,仙界多得是。”
雄英一句话。让老将们眼珠子全亮了。
“只要皇爷爷多拿国库里的古董字画去换。大明军队,以后全换装!”
老将们激动得直搓手。
恨不得现在就带兵冲进国库,把里面那些破画全搬到东宫偏殿去。
正当这群大明顶级军阀围着太孙套近乎时。
校场西南角的步兵方阵里,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刺破了军营的嘈杂。
几个士兵慌乱地扔下长枪,围成一团。
“快叫军医!老三腿扎透了!”有人扯着嗓子大喊。
徐达脸色一沉。
“过去看看!”
他大步朝骚动的地方走去。雄英和蓝玉紧跟在后。
推开围观的士兵。
泥地上,躺着一个年轻的长枪兵。
脸色惨白得像张纸。浑身打着剧烈的摆子。汗水浸透了粗布军服。
他的右大腿上,赫然插着半截生锈的铁矛头。
这是演练阵型时,对面士兵脚下滑倒,收不住力气,直接把生锈的枪尖扎进了他的大腿根。
伤口深可见骨。
暗红色的血正一股股地往外冒。混着黄土,很快在地上洇出一大滩血泥。
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最致命的是那个铁矛头。
大明军中的长枪,日晒雨淋,枪头早就生满了厚厚的红铁锈。
铁锈入体。
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军医急匆匆跑过来。
扒开伤兵的裤腿。看了一眼那个发黑的伤口。
老军医的手顿住了。
他没有去拿金疮药。而是颓然地站起身。叹了口气。
冲着徐达摇了摇头。
“魏国公。准备后事吧。”
老军医声音发涩。
“铁锈毒已入骨。血流不止。不出三个时辰,这后生就会高热抽风。神仙难救。”
在古代军营。
刀枪伤不怕,就怕这种生锈的铁器造成的深层贯穿伤。
这就是破伤风和严重感染的催命符。
阎王爷点名,谁也留不住。
躺在地上的年轻士兵听懂了军医的话。
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。他没再挣扎,只是无力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。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眼泪。
徐达咬着牙。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。
他打了一辈子仗,见多了死人。但每次看到这种非战死在冲锋路上,而是被伤病折磨死的士兵,心里就像被钝刀子割一样难受。
就在这死一般的压抑中。
一个稚嫩但清脆的声音,在人群后方响起。
“谁说神仙难救?”
众人回头。
八岁的朱雄英,站在大明军旗的阴影下。
他没有看那个老军医。
而是伸手探进怀里。
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工业对讲机。大拇指按在通话键上。